自此,刘贤缠着父兄母后,连秦汝章都不放过,兜头到尾就一句话,“我要跟四婶婶出去行走江湖!”
这下,宫里上下,不得安宁。
皇后娘娘同刘妆笑谈前因后果后,拉着刘妆的手,“你就安心同四郎过日子,观舟那姑娘呢,心有乾坤,你也是亲自见过她做事的,跟个男人一样,本宫料想,她应当不会回到公府了。”
刘妆微愣,她从皇后娘娘口中听到这话,原本期许宋观舟不要回来的小小庆幸,化为复杂的情愫。
酸涩、苦楚,无奈,齐聚在心。
“她这是……,因为我?”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本宫初初以为也是因你下嫁,可听得太子夫妇说来,好似也不全然是这么回事。她身为女子,在牢狱里待了这么久,想法上头自是会改变。”
刘妆垂目,“于情于理,我该去给她赔个不是。”
嗐!
皇后娘娘拉住她,“不必,你有公主之尊,说了是下嫁,万不可把皇家体面放得太低,她倒是同太子妃说过,对你只有感谢。”
只是,相见就免了。
皇后娘娘看着刘妆表情之中的自责,比往日多了些话,“你二人,谁也没做错,她还是裴家的四少夫人,只是名存实亡。你呢,别惦记这些,好好与四郎过日子,你二人年岁都不小了,该想着添个孩子。”
尊贵夫妻也好,寻常两口子也罢。
有个孩子,大为不同。
刘妆自是要磕头谢恩,被皇后娘娘扶住,“母后去了,也不是无人管你,脱了这宫中也并非不是个好事。”
回去的路上,漫天大雪。
明明要过年了,路上行人却很少,刘妆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岸,头一次开口说道,“四郎,若不你去温溪山庄过年吧。”
裴岸抬头,若隐若现的光线里,这张脸真是让人心醉。
“何意?”
刘妆压住内心的委屈,“她一个人,你该去陪陪她的。”
这个……
裴岸的手指,在袖中轻捻,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不去了,去也是被打出来。”
噗!
刘妆是受到极好的教养,轻易不会如此失态,可她心中上一刻还在别扭,此刻真是没忍住……
“这……,应当不会吧。”
往日也是恩爱夫妻。
裴岸长舒一口气,“公主别操心我二人了,她那性子,先容她出去走走吧,兴许哪一天想明白,就回来与你我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了。”
“今日入宫,听得娘娘说,她开春之后就要离开京城,这事儿,四郎你可曾知晓?”
裴岸点了点头。
“父亲早些时候就告诉我了。”
“你……,舍得她就此离去?”
刘妆问出心中疑惑,“你待她的情意,还有往日夫妻情分,少夫人全然不顾忌这些?”
裴岸咽下苦水。
“无法,她心意已决,我也就是她从刑部踏出来那一日,得见一面,之后,温溪山庄的门我都踏不进去。”
寒心吗?
初时是有的。
可父亲同他深谈了一次之后,他逼迫自己别再去想,爱她,那就尊重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