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怪了,太恶心了。
不是看见虫。
而是觉得,虫已经把这里活活蛀成了一个“会呼吸”的东西。
即便陆沐炎和迟慕声的炁要弱一点,这一瞬,也还是后背发麻,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仡楼阿晷和蝮丫走在前面,上了楼。
几人只得跟着上去。
二楼里,乜三婆还是老样子,坐在里屋,门开一缝,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她只抬了下垂在腿上的指尖,蝮丫便立刻进了里屋。
火膛边,阿晷开口:“拿那边个凳子来坐。”
几人客气了两句,还是自己搬过来三张长凳,依次坐下。
窗子明明关着,外头的水汽却还是一点点顺着缝往里渗。
灯不算亮,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都压得有些发沉。
火膛里还亮着红光,火舌不大,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真正坐下来以后,气氛反而更怪了。
迟慕声坐得最正。
他显然是想把事情往实处落。
白兑神色最冷,从进门起就没有真正放松过。
风无讳嘴上不说,鼻尖却轻轻动着,暗暗辨着这间屋子里是不是也留着什么特殊的炁息。
可屋内,干净敞亮。
只透着一股木质老化的气息,老派人家的生活感。
连最开始在门外那股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虫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人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但唯独陆沐炎。
她坐下时,心口那点不舒服不但没散,反而更清楚了。
火膛处亮着红光,映在她眼睛里。
里屋那边,龙乜三看着她的眼睛,手背上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风无讳先笑了,主动探了下身子,朝屋里打招呼:“屋里还有个婆婆啊。婆婆,晚上好!这么晚了,打扰您了哈!”
阿晷眼神轻轻一瞥,像是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屋里有人。
长乘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您好,仡楼阿晷,大祭司。”
阿晷把视线收回来,看向长乘。
长乘是这几个人里唯一没戴口罩的。
他眉眼温和,长相干净,站在人群里不显得锋利,却也绝不普通。
尤其那双眼,太稳了。
不是毫无城府的稳,而是像已经看过很多事,知道很多,却总只肯说刚刚够用的那一层。
这样的人,看上去不逼人,可越看,越叫人不敢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