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
交出80%,意味着他和创始团队将彻底沦为边缘人物,从“老板”变成彻头彻尾的“打工者”。
这种身份的落差,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痛苦。
“我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这样太屈辱,觉得像是被抢劫了。”
杨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逻辑却更加残酷。
“但是李先生,请您务必清醒一点。
如果没有我的资金注入和改革方案,星光厂的估值是负的,是零,甚至是负债。
您手里握着100%的股权,实际上就是握着一张即将过期的死刑判决书。
我拿走80%,但我赋予了剩下的20%以生命。
未来上市敲钟的时候,您手里那20%的价值,将比现在整个星光厂的价值还要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是简单的算术题,我想您应该算得懂。”
杨开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在逼迫李安国做出最后的决断。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只顾吃肉不给人留汤的人。
虽然我要拿走绝对控股权,但我承诺,在新的公司架构中,会为您保留一个董事会的席位,以及‘名誉董事长’的头衔。
在技术层面,您依然有建议权,我会尊重您的专业经验。
而在现金补偿方面,除了偿还债务和解决工人安置费之外,针对您个人的部分,我会按照评估后净资产的溢价来计算,保证您拿走的现金足够您安享晚年,甚至足够您在其他领域重新开始。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仁慈。”
说完,杨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安国,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李安国那张纠结、痛苦、挣扎的脸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安国紧握的双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子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在权衡,在计算,更在进行着一场灵魂深处的博弈。
是守住那虚无缥缈的“控制权”直至毁灭,还是忍痛割爱,换取一个不确定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良久,李安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沧桑和无奈。
李安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一种仿佛被生生剜去心头肉的痛楚。
他死死地盯着杨开,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杨董,百分之八十……是不是太多了?
这几乎相当于把整个星光厂连皮带骨都送给了您,我李安国经营了一辈子,到最后只剩下个零头,这……
这让我如何能心安?”
杨开闻言,神色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目光透着一种看穿迷雾的清明。
“多吗?我不觉得。”
杨开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后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李先生,您的眼光还是局限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上,没有看到未来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