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宝成。”杨开合上文件夹,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保持接触,但不要急着加价。
暧昧往往意味着他们在权衡利弊,或者是在等更好的买家,又或者是想以此为筹码博弈。
既然他们没把门关死,我们就还有机会。
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与此同时,中环繁华地段的某大厦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与杨开办公室里的轻松截然不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屈臣氏的高层们齐聚一堂,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显然会议已经进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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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坐在这里的人,其实大多都已心急如焚。
要知道,屈臣氏这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早在1828年便以药房起家,后转型涉足饮料与零售,一度风光无限。
然而,随着1973年香港股市崩盘,以及随后而来的第一次石油危机,屈臣氏的业绩遭受了重创,甚至一度被和记国际收购,后来又随着和记与黄埔的合并,成为了和黄集团旗下的一块“鸡肋”。
到了这1983年,中英谈判的靴子刚刚落地,香港楼市动荡,通胀加剧,而“两可乐”对市场的蚕食更是让屈臣氏旗下的饮料业务雪上加霜。
内部的保守管理加上外部的激烈竞争,让这家百年老店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反而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英籍执行董事,史密斯。
他此时正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史密斯环视了一圈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和冷厉,操着一口蹩脚的粤语夹杂着英语说道:
“各位,屈臣氏现在的经营状况,在座的各位心里都很清楚。
集团总部已经失去了耐心,连续两个季度的财报赤字,股东们的信件已经要把我的办公桌淹没了。
我们的零售业务在亏钱,汽水厂更是无底洞。”
他顿了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并不算厚的收购意向书,扬了扬:“最近,有人托关系递了话,想要收购我们的饮料业务,甚至是入股屈臣氏本体。
对于这件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一位财务总监模样的老者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史密斯先生,现在的市场环境太恶劣了。
两可乐的挤压让我们旗下的汽水厂几乎停产,零售业务的租金成本又在不断上涨。
如果这个杨开出价合理,或许……
或许是我们止损的一个机会。”
“止损?”另一位市场总监立刻反驳,眉头紧锁。
“我们都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你怎么知道对方入股后屈臣氏不会越来越差?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低价抛售,股东那边怎么交代?”
“那就看看他到底能出多少钱。”史密斯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接盘侠,我们欢迎。如果是想趁火打劫,那就让他滚蛋。我们要卖,就得卖个好价钱。”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主张止损出售的一派和坚持等待估值回升的一派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财务总监彼得斯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报表,声音尖锐:“我们必须正视现实!
上个月汽水厂的亏损额又增加了15%,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明年,我们的现金流就会断裂!
与其守着这些生锈的罐子烂掉,不如趁早甩卖!”
“甩卖?说得轻巧!”运营经理陈志强猛地站起身,反驳道。
“屈臣氏经营了一百多年,这些厂房和渠道是我们最大的资产。
现在两可乐虽然在攻势,但只要我们熬过这段动荡期,地皮升值就足以覆盖亏损。
我们现在把资产卖给对方,无异于把祖产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