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路易丝终于抬起头,看着卡努伊。
“除了精工舍,还有别的公司在接触吗?”
卡努伊摇了摇头。
“没有了。目前只有这两方。
其他有一些零星的试探,但都没有进入到正式谈判的阶段,不值一提。”
“精工舍那边,现在推进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上个月给了我一份正式的投资意向书,条款写得已经很细了。
说可以随时签,签了之后三十天内打款。”
三十天内打款。
这个条件的确很优渥。
“你有没有跟精工舍表态?”
卡努伊沉默了两秒。
“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得到家族同意。”
“他们什么反应?”
“对方说可以等。但他们也说,这个条件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为机械表市场一直在萎缩。”
“卡努伊,”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看好精工舍。”
卡努伊看着她。
“双方给出的条件,不能只看纸面上比,而是应该放在一个更长的时间维度里去比。
现在看起来,谁给的钱多,对我们更有利。
但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钱可以再赚,品牌毁了就回不来了。”
卡努伊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深处,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羊绒大衣的袖口。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清瘦的面庞上若隐若现,双灰褐色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玛丽-路易丝没有催他。
有些决定不是在讨论中做出的,而是沉默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