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正要说话,萧景逸拦住他,自己问法比安:“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想问问,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报酬方面。”
“绝对没有!”法比安非常肯定,“Evan,这些年你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团队任何一个人,薪资待遇在行业内都要高于同等水平。每次Olaf拿了金牌,我们都有奖金。”
其实,滑雪比赛的奖金并不高。折合人民币来算,世界杯关注度高一点的分站赛,冠军不超过十五万,关注度低的也就十万出头。
国际雪联曾经做过一个统计,世界排名前五十的运动员通过广告、赞助、比赛奖金,平均年收入可以达到八十万人民币左右。同时,国际雪联也统计了所有注册的单板滑雪运动员,人均也就二十万人民币左右。
说到底,这二十万也是靠少数几个商业价值极高的头部滑手拉起来的。相当一部分滑手,甚至还需要倒贴食宿和往返路费去比赛。
无论国内国外,在一些大的雪场,都能约到国际雪联注册运动员的课。他们夏天打工,冬天兼职教练,来支撑自己征战世界大赛的梦想。
单板运动员过得都如此艰难,教练的收入未必能高到哪里去。有名的教练会同时带多名弟子,让他们跟着自己到世界各地训练营训练,一个人能带出多名世界冠军。
像雪宝这样,一个人组建一个团队的,毕竟是少数。可见,萧景逸每年支付给教练团队的报酬,远远高于行业内平均水平,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来心甘情愿只为雪宝一个人服务。
看来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
最后,法比安说:“距离下个雪季,还有至少四个月,希望雪宝能找到一位能带着他走出困境的主教练。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多考察一些日本教练。”
挂了电话,雪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法比安带了他近十年,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两个人相处融洽,感情也非常深。雪宝舍不得法比安,这是肯定的。
但法比安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虽然理由都很合理,但对于雪宝来说,这无疑是在他最困难的时期,对他的背叛。
萧景逸以为他会很生气,但并没有。
雪宝说:“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他会在冬奥会之后离开。”
萧景逸问:“为什么?”
“之前他就跟我提过,有很多人给他发邮件,希望挖走他去做主教练,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挺有名的滑手。”
雪宝随便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曾经跟他比赛过,并且拿过奖牌的。
萧景逸摇头:“这应该不是他非得离开的理由。毕竟,教练也是一份工作,给你做教练,名利双收,他凭什么还要走?”
“他的压力也很大。从激浪巡回赛之后,随着名气的增长,也有很多对他的质疑。”
说到这里,雪宝笑了笑:“这一点,跟我还挺像的。”
在这之前,法比安只是太浩湖雪场的一名青少年滑雪教练,确实也带出过许多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赛场都取得不错成就的名将。但他的教学只限于这些人的青少年时期。
而雪宝不一样,他在青少年时期就成为了冠军拿到手软的名将。他的教练也跟他一起,被许多圈内人所熟知。
法比安从籍籍无名到圈内大热,除了那些抛来的橄榄枝,也伴随着许多质疑和嘲讽。
“拿了这么多冠军,是Olaf个人天赋实在逆天,并不是法比安的执教水平有多高。”
“滑雪又不是足球、篮球,要讲战术和发掘球员。”
“换个教练,雪宝一样可以拿冠军,丝毫没有影响。”
“把钱给我,我也行。”
“你们追捧滑手就算了,没必要吹嘘教练。”
“除非是凯德那种,人家自己本来就拿过世界冠军的教练。”
“或者那种带出过好多世界冠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执教实力的教练。”
“……”
雪宝苦笑:“我其实也能理解他,想证明自己。或者也想成为那种可以带出很多世界冠军的教练。”
“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萧景逸揽过儿子肩膀,让他靠着自己:“也没有很突然,你不都说了吗,冬奥会之前就有预感。”
“很多地方雪季已经结束了,咱们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找新的教练,能帮你平稳度过发育关,甚至转型那种。”
他偏头,亲了亲雪宝的头发:“放心,爸爸一定给你找最好的教练。”
有了爸爸的安慰和支持,虽然雪宝心里对法比安还是有诸多不舍,但也不纠结了:“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萧景逸问:“为什么、”
“因为……下个雪季,我的目标是U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