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红樱在蓝京面前神气活灵,真碰到花嫒立马怂了,赶紧站起身讷讷道: “花……花局长晚上好……” 蓝京却旋即恢复常态,微笑道:“哟,花局怎么有空来这儿休闲?还是检查卫生防疫工作?一起坐会儿?” “我还有事!” 花嫒冷冷扫了红樱一眼,边转身边冲蓝京道,“吃完电联,有话问你!” 说完径直大步而去,走到门口与两位女士会合后离开西餐厅。 “瞧这付冷冰冰死人模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哼!” 红樱胆气又壮了,气愤愤道。 “唉……”蓝京叹了口气。 “以她的态度,我还有必要自讨没趣吗?”红樱道,“她大概以为咱俩已经那个了吧?” 蓝京又叹了口气:“都撞着面了,干脆由我来说……秦中区域也不小吧,难得过来吃顿饭都能遇到熟人,真是……” “真是见了鬼?”她脆声笑道。 “对领导还是礼貌点,特别注意背后别说领导坏话,当心隔墙有耳,”蓝京语重心长道,“我经常看到护士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但有心机的只听不说或只说安全的,估计这方面你吃过不少暗亏。” 红樱红着脸承认:“去年护士长找我谈话,强调注意在单位的言行举止,我猜八成被哪个不要脸的打了小报告。” 蓝京道:“我初步考虑请花嫒把你调到哪个血站过渡一下,然后进区直机关,无论做行正还是后勤都要多提几个心眼,凡事多动脑筋……你要想无欲无求地平淡一生,最起码不能被人家坑,蒙受不白之冤。” “就知道你会护着我,”红樱甜甜道,“我以后一辈子都赖着你,好不好?” 蓝京定定瞅着她,古怪一笑道:“你向花局长汇报一下这个想法,看她同不同意?” 红樱也古怪地笑:“可以一网打尽呀,我无所谓的,不过要按先来后到,除了正房我做大她做小。” “滚!满脑子封建思想!” 蓝京笑骂道,“吃完后要么你等会儿,我跟花嫒聊几句带你回铜关?” 红樱撇撇嘴:“少在我面前表清白,你这一聊大概要到明早……我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轮休才回铜关父母那边,现在也回去少了,见了我就催婚,烦死了!” “真是清白的,骗你小狗!”蓝京道。 “阶段性清白。”红樱笑道。 吃到最后气氛越来越好,上甜点时她居然撒娇地要求他喂,蓝京果真喂了两口,她乐得眉开眼笑,若非在西餐厅恐怕早就倒到他怀里了。 红樱就是这种没心没肺、非常黏人的类型,跟蓝京之后交往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出了餐厅,蓝京要先送红樱回租的宿舍,她不肯,说是步行会儿正好消食,然后趁四下没人注意冷不丁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格格笑着跑开了。 看着前女友活泼可爱的背影,蓝京的心都快融化了。 回想大学校园时光,那时真的年轻,真的不懂得珍惜,其实红樱这样的女孩最适合共度一生。 只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时光倒流,错过就错过,永远不会重来。 叹息着上了车,拨通花嫒手机问道:“你在哪里?” “对面!”花嫒冷冷道。 蓝京讶然抬头,这才发现花嫒孤零零站在西餐厅对面人行道阴影里,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 “上车吧。” 几分钟后花嫒过来刻意坐到后排,蓝京问:“去哪儿?”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地方吧?”他笑道,“秦中这边我又不熟,只认识你住的地方。” “那就回家。”花嫒道。 蓝京叹道:“回家,很温馨的词。” 花嫒道:“要不是被我拦腰杀出,今晚你就回了红樱的家吧?好威武的县委书记,在省城就有两个家!” “我发誓这是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跟她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喂东西吃,还接吻,以后不知疯狂成怎样了!”花嫒越说越生气,“我那晚打车到你宿舍主动献身,却被你打发睡外面酒店,碰都不碰半下,噢,说来说去你就喜欢这种娇滴滴的狐狸精!” 唉,都落到她眼里了。 蓝京道:“你那是主动献身吗?分明是赌气报复你老公,我要是那晚睡了你,春节被绑架就属于感情纠纷,不是刑事案了明白吗?” 花嫒默然不语,双臂交叉在胸前定定看着窗外闪烁迷离的霓虹灯,映衬得她表情或明或暗,正如她变幻莫测的心。 来到花嫒租的房子,两人坐到客厅沙发相互凝视半晌,蓝京笑道: “你说有话要问,什么问题?” 花嫒道:“今天下午你当众顶撞副区长杨为,秦中要跟铜关断绝关系?” 蓝京皱皱眉:“单从‘顶撞’两个字就足见省城人对铜关居高临下的态度,他是秦中区正府副职,到铜关协商建垃圾厂事宜,我作为县委书记不过站在老百姓立场提了两点要求,怎么被演译成‘顶撞’?实在不能理解。” “我可警告你呀,蓝京,”花嫒道,“据可靠消息年底前秦中区区长退二线,杨为接任,你现在贸然得罪他,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得罪的领导多了去了,区区一个杨为还排不上号!”蓝京冷笑道。 花嫒道:“之前你仗着省里有后台敢冒犯同僚或领导,大家或许投鼠忌器;现在杨为在省里也有后台,而且铜关各方面依赖秦中的地方太多了,不会惯着你,明白吗?” “站在我的立场看,过去铜关对省城奴颜婢膝到令人发指程度,才是造成今天不抗衡局面的根本原因,”蓝京道,“放弃好端端的工业城市产业链,非要当省城后花园,养几条金鱼、一簇青竹供主子偶尔过来散心?杨为即使当了区长,采取的隔离措施越极端越好,这样才能打破铜关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我劝一句,任何情况下合作才能共赢,蓝京。” 花嫒正色道。 “前提是平等,”蓝京道,“没有原子弹时谁都敢对我们进行战争恫吓;美国人在朝鲜战场扔下足够尸体后才乖乖回到谈判桌边,所以铜关要自强自立,一个强大的铜关方有资格跟秦中谈合作。” “我……佩服你的逻辑,或许你是对的,”花嫒转而道,“关于你那位娇滴滴的前女友……” “第一任。”蓝京提醒道。 花嫒怒道:“听我说完!上任后我研究卫生系统花名册时无意中发现了她,一打听好家伙,毕业后始终单身,好像特意在省城等你似的!再打听,她在区三院工作不是很顺心,先后五次竞选副护士长都失利了,院领导提到她也觉得惋惜,摇头说她以为真的全靠竞选呢,唉!” 蓝京也叹道:“本科学历的高级护理专业毕业生总比那些小中专性质的卫校护士综合水平强得多吧?高级护理不是高级护士,很多医院往往忽视了这一点。” “在你嘴里她无所不能!” 花嫒刺了一句,然后道,“我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冲着过去共同相处过的渣男的份上,帮她转到行正岗位,正谋划这事儿呢你调到铜关了,她简直如虎添翼,要不然根本不敢直接找我!” 挨她含枪夹棍一通说,蓝京也不反驳,径直问道:“准备怎么转?” “护士直接转行正难度太大,基本不太可能,”花嫒道,“我考虑曲线救国,先跟献血车跑两个月,然后悄悄转到献血办,要是有人乱咬就继续放到献血车跑,时间久了也就淡了,至于手续,最好要等系统内组织的考试,流程方面不能含糊。” “实在高明!” 蓝京赞道,与他事先想得一模一样! 因为蓝京先后在基层卫生院和市卫生局呆过,对卫生系统人员调动的套路了如指掌。 不是花嫒高明,而是红樱的情况只能这么做。 花嫒轻飘飘瞟他一眼:“要是转岗成功,她这辈子就赖上你,也不要再找别的男人了。” 红樱刚刚也这么说! 蓝京道:“很多人觉得护士工作比较辛苦,难以照顾家庭,等她转岗后相信能找到归宿和幸福……” 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错了,赶紧刹住口。 果然花嫒道:“组建家庭就代表进了安全港湾吗?相反是灾难的开始!我得劝劝她慎重考虑,千万别为了结婚而结婚。” “不管你们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儿……” 蓝京边说边起身道,“我得回去了,防止晚上隧道开始收费,一趟5块钱呢。” “站住!” 花嫒从皮包里取出5元钞票拍到他手里,板着脸道,“隧道费我出,今晚睡这儿!” 蓝京迟疑道:“哎不太好吧,万一被红樱发现……” “她敢说出去工作调动的事儿立马没戏!” 花嫒微微一笑,晃着5元钞票道,“要么再增加点刺激,隧道费改为那个道的费,进出一次5元,看你有没有实力让我一夜之间破产。” 蓝京啼笑皆非:“别开玩笑行不行?我真的……好吧,还睡你儿子房间,明天上午早点动身,约好了向市领导汇报工作。” “睡就睡,少啰嗦!” 花嫒虽凶巴巴的,夜里却还是钻入他的被窝,紧紧搂着他睡得香甜无比。蓝京嗅着熟悉的薄荷香气,轻轻抚摸嫩滑柔腻的皮肤,感觉到她腿间那饱满突出的部位释放出一阵阵热力,反倒有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