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咳咳两声,说起了“公道话”:
“前年的时候,阻拦工厂建设的是什么人张副局长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去年,本来是计划要投产了,结果战事不利,明楼担心这些设备最后落入共军之手,压一压也是情有可原的对不对?”
“要我说幸好压了压,要不然现在就是工厂建起来了,那也没有足够的材料来开工。”
“张副局长你说是不是?”
前几天,郑系向东北输送了一大批的特务,郑耀先这时候为明楼说话,情理之中。
眼看都不用自己张口就能怼到张安平哑口无言,毛仁凤心里暗乐,心说幸好这些机器都没立起来,要是立起来还能产出,这时候张安平的尾巴怕是能翘到天上去!
明楼,真不愧是吾之子房呐!
张安平看上去也只是愤怒的情绪失控,被郑耀先软绵绵的回怼后,他倒是很快回神,深呼吸一口气后,张安平板着脸说:
“电令明楼,组建一个特别工作组,专门盯着这些设备和培训出来的工人——一旦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务必要确保炸毁这批设备,培训出来的工人,也要悉数带走,绝对不能留一个人给共军!”
“保密局的经费,哪怕是砸了毁了烧了没了,也不能便宜他们!”
张安平最后更是说得咬牙切齿。
但有人抓住了张安平话语中的漏洞——自然是郑耀先。
“张副局长,我记得你之前还向侍从室交了一份报告,说东北局势虽差,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能轻易从东北撤军——结果你现在似乎对东北局势不乐观?”
其实在鞍山解放之前,国民政府中就有人建议把东北的三支大军(指的是锦州、沈阳、长春三地的守军)撤回关内。
而在鞍山解放以后,这种论调的人就更多了。
就连美国人这边,都要求将东北的军队撤回来——他们甚至可以为此出动海军。
表面上,侍从长是因为美国人命令的口吻激起了他的反感,实际上侍从长是不愿意放弃东北——一旦放弃东北,这里就成了解放军的工业基地。
他虽然能调回来几十万大军,可解放军能调回来更多的大军,全国战局在他看来本就胶着,万一东野入关,优势反而在解放军这边。
而张安平,自然就是东北大军不撤回来的支持者,为此甚至特意写了一份报告。
站在张安平的角度,要是真将东北大军调回来,那辽沈战役还怎么打……
此时郑耀先以此说事,分明是指责张安平两面三刀,人前人后不一。
“郑耀先!”
张安平怒而起身:“你我干得都是特务一行,做最坏准备本就是你我的职责——我认为不能调回东北大军,我认为东北战局迟早都会逆转,这跟我做最坏准备有关系吗?”
“那么多的军工设备,一旦投入运行,就会变成一枚枚射向党国勇士的子弹,会变成一颗颗炸向党国勇士的炸弹,会变成一条条武器和一门门火炮——这样的责任,你担吗?!”
郑耀先没吭气,但表情很明白:
我担个屁,又不是我弄的!
毛仁凤难得的打了一个圆场:
“张副局长的话有道理,此事确实该慎重些——就以局务会议的名义向明楼发报吧,责令他成立一个特别工作组,专门盯着这一批设备,一旦出现不可挽回之事,宁可悉数毁掉,也绝对不能便宜了共军!”
张安平这才缓慢坐下,但又补充了一句:
“此事我会亲自盯着,他要是敢出纰漏,我就敢要他的脑袋!”
面对张安平撂下的狠话,毛仁凤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