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眠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走廊尽头,背影挺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让她不自在的距离,把空间完完全全留给她。
护工熟练地扶起姜阮,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腿,一步步往卫生间走去。
整个过程,姜阮都紧绷着,直到重新躺回病床,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脸颊的红晕才慢慢褪去。
护工收拾妥当,轻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安静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阮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心绪纷乱。她侧过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张时眠。
他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挺拔,却掩不住一身疲惫。
腰上的旧伤未愈,又为她一路狂飙,又在医院守了大半夜,换做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她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牵扯下去。
她不想欠他人情。
更不想在失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他这样无声地照顾。
姜阮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刻意划清界限:“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腰腹位置,语气淡得近乎疏离:“你腰上还有伤,别硬撑。我这里有护工,有医生,很安全,不用你守着。”
她一字一句,说得客气、礼貌、分寸分明。
末了,她轻轻补上一句,像一把细刀,轻轻落在两人之间:“我不想欠你人情。”
不想欠。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斤。
张时眠原本微微放松的肩线,瞬间绷紧。
他缓缓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她。
在他听来,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一个: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不欠,就是不缠。
原来不管是失忆前,拼了命想逃离他的姜阮,还是失忆后,对过去一无所知的姜阮,骨子里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