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父沉如寒冰的质问,他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当年姜阮父母远走国外,临走前亲自找到他,把女儿的手郑重放在他掌心,那一句“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他记了这么多年,刻进了骨血里。
可现在,她失忆、被追杀、遇车祸、腿受了伤,躺在医院的时候,他却还在外面搅弄风浪,让她一个人面对恐惧。
失职至此,百口莫辩。
张时眠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推脱:“是我的问题。”
“我没护住她。”
“要打,要罚,怎么处置都可以。”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藏在身侧微微攥起的手掌,却泄露出他所有的隐忍与自责。
姜阮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僵住。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个一贯冷硬、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却在她父母面前,心甘情愿俯首认错。
心,在这一刻,乱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这样吗?
他对她好,守着她,为她疯,为她急,为她不顾一切从边境狂奔回来,在医院守她一整夜,记得她所有喜好,包容她所有疏离。。。。。。
全都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是因为动心,不是因为在意,不是因为放不下。
只是因为,她父母曾经托付过他。
只是因为,一句承诺,一份责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猛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之前所有的心慌、在意、酸涩、甚至那点连自己都抓不住的心动,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以为是偏爱,是例外,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原来,只是一场受人所托的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