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钟章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依旧是那个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钟章。
“不开心。开心。哭一下也没有关系。”序言慢吞吞地组织语言,“你好好生病,病坏了,也很对的。我还会开心,因为闹钟会哭会笑,闹钟还活着。”
钟章:……
钟章很努力消化这一段话,肚子里咕咕叫着,他也想通了。
“伊西多尔。”钟章心中有一个主意,他同序言商量起来,“我想给你一个告白仪式。”
“嗯。”
“我想得太乱了。”钟章承认道:“好的告白太多了。但我想,这场告白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们可以在上面互相交换心意。”
序言很有耐心听钟章说完,就像钟章努力去理解他的话,他也用自己的行动缓和钟章的焦虑。
“你可以,提前写一下喜欢我的点吗?”钟章越说越不好意思。
在这段关系中,他本来就是占便宜的那一方,现在感觉唯一值钱的情绪价值都要和序言一人付出一半
钟章万分不好意思。
“我也会写很多喜欢你的原因。”钟章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最近确实变得比较奇怪。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序言看着钟章,理解他的情绪。
他看着钟章,觉得在看十五岁的自己——他对钟章的感情未必全都是爱恋,可能是一种他正在搞清楚的投射,一种不断发酵的混合着他自己知道的遗憾的情绪。
而他站在私密的角度上,同样很想知道,钟章为什么喜欢自己。
“写多一点。”序言叮嘱道:“写得很多很多。我想看。”
他也会写很多很多给钟章,让钟章安心。
这回终于轮到钟章点头答应了。他跟序言手牵手,又开始自己漫无目的地压马路行为。
“今天在工地……”
聊聊今天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钟章和序言就这样简单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
张忠快被一直绕圈的小情侣们烦透了。
他已经戴上了耳塞、戴上了耳机,躲在房间里,门窗紧闭。但奈何他生来听力超绝,稍有不慎,就听到那两个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的声音。
偏偏,他又确实不好说什么。
因为钟章和序言距离张忠隔着一堵墙一扇门,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正常的音量,只是某种普通人听不到的声波穿透墙与门,直至张忠的耳膜。
普通人的听力在20赫兹到2000赫兹之间。
张忠的听觉范围在10赫兹到3500赫兹之间,足够安静的环节下,无线电电波的声音在他耳边犹如人声播报,字字清晰。同样,例如尖锐的哨音、电子设备发出的音啸在张忠耳朵里也具备一定的规律,他能够从中听到普通人无法识别的内容。
这超出寻常人的听觉,让张忠从五岁开始就佩戴隔音耳机出门。
奈何,他戴上耳机还是能听清大部分声音,最多是降低音量,简单保护自己的耳朵。
“伊西多尔。刚刚你亲了我好多下。你也让我亲亲。”钟章的声音隔墙而来,张忠面无表情听着那个低沉的外星人回应道:“嗯。”
两个人粘稠的亲吻起来。
张忠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靠最淳朴的手段不听墙角。
他坐下不到十分钟,兜圈的小情侣绕路而来。
“伊西多尔。其实我就是自己乱想,我都没有和那个翻译官帅哥怎么聊。”钟章自证道:“我应该没有很针对他吧。”
张忠面无表情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
从你说话的一瞬间,你就开始针对我了。
说来也是很奇怪,张忠见到钟章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很吵的家伙。他甚至都不需要钟章说半句话,钟章整个人站在十米开外,张忠就听到一股细微的、寻常人不存在低频音震动。
那声音非常奇怪,唯一的特点就是波动规律、随着钟章的呼吸而呈现出几个高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