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
他独自操持了雄父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父辈的故事在《监狱记事》里尚有记载。
四兄弟分道扬镳,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第138章第一百三十八章你不是跟着我吃苦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雄父温格尔去世后一周,家里来了很多人。
在序言眼中,他们都不过是披上一层皮的怪物,权势与金钱的味道随着悼念的步伐,弥漫在他从小生活的夜明珠家。
“雄父还没有死。”序言对西乌说道:“让你的手下出去。”
西乌没有动。
他看着序言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中划出一条线。那条漆黑的线,由夜明珠家巨大的古老梁柱所形成——这座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老宅邸,至今为止没有在结构上进行科技化,它需要定期的维护,需要金钱去供养。
正如这座宅邸的主人一样。
雄虫温格尔,序言的亲生雄父,依靠着庞大的医疗仪器维持他最后一点呼吸。
“已经死了。”西乌重复这几句话,他别过脸,看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位来宾都穿戴了丧葬的礼服。他们平静地站着,偶尔窃窃私语,扬起脸看向窗户。
序言、西乌、温格尔所在的窗户。
“温格尔阁下不会醒来。”西乌道:“靠机器维持最后一点生理特征。消息瞒不住了——序言,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你,要怎么办?
序言坐在雄父的床前。他垂着头,脊椎呈现一个尖锐的九十度,无形的重力叫他无法说出那句话。可想到雄父最后一次醒来,握着他的手,虚弱地喊着那个名字。序言的双手无法遏制地再一次握紧。
“打那个药。”序言道。
西乌拒绝道:“没有用的。”他强调道:“温格尔阁下已经死了。机器一停,长老会那边就默认他过世,夜明珠家的继承权就会处于空置的状态。”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我让你打!!”序言站起来。无法遏制的愤怒叫他忘记,窗外还有其他人,他揪着西乌的脖颈,将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撞在墙上,“再撑一下,万一……万一……”
哥哥,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