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赘婿闹钟叮嘱的事情,钟章反而不是很担心——主要是,他担心也没有什么用——作为一个诚实、坦白的理工科小渣渣。钟章当年要是有能力继续往下读,继续往下搞科研,他都不至于跨考去学社会学。
“爆炸很酷。”序言抖一抖身上的碎渣,简单拍拍脑袋上的玻璃沫,上下摸摸怀里的钟章。
在爆炸的一瞬间,序言把钟章藏在怀里,两只手全挡在钟章的脑袋上,防护罩全部开到最大。
“哪里酷了!”钟章跳脚个不停,“我看看。你有没有痛。”
序言像是一只刚洗完澡的大狗,胡乱甩头,把灰丢个干净。钟章摸他的脸,他顺便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灰,全部擦到钟章脸上,拱得钟章直往后仰。
“闹钟。”序言道:“谢谢你。”
钟章才不会给自己揽功呢。他大手一挥,“这是我们东方红一起干的事情。不用谢!”
序言:“嗯。”
无论在哪个世界,东方红都是好东方红。
序言心中有了成算。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融入地球生活,就算和闹钟同吃同住两年有余,可他不在意也不认识其他东方红,在东方红的社交关系甚至没有小果泥和温先生多。
现在,应该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了。
“我来……”序言搜索词汇,慢吞吞地说道:“我来开始上课吧。”
抱有与东方红协作,为更多见到另外一个世界亲人的私心;也有手握资源,逐渐产生更强烈底气的想法。序言提出东方红一直渴望的一件事情:
互通有无,合作共赢。
*
序言不爱收什么学生。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回答一些问题还可以,但要是得了个笨蛋学生,他估计气得没心思吃饭了。
“有些学生真的很会气老师。”序言认真地和钟章埋怨,“特别是那种说了半天,就是学不会的。”
当年考上研究生就摆烂的钟章,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又不是他去当学生。序言也更倾向于和东方红各方面的顶级学者平等交流,模式比起什么师徒制度,更接近一场友好平等的问答会。
跟在温先生身边苦学两年外星语言的张忠,百般抗拒和钟章出现在一个场所里,但还是架不住第一场问答会的重要性,苦瓜着脸,坐在距离钟章最远的位置上,戴上耳机,再套上兜帽。
钟章发誓,自己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张忠出现,他甚至憋气,防止呼吸声惊扰到这位翻译人才。
然而呢?
张忠只是一味戴上隔音耳罩,离钟章远远的。
瞧瞧。瞧瞧。这也显得他钟章太讨人厌了吧。
钟章猫在会议一角,隔着七八十米远,他向前一步——张忠仿若有什么蜘蛛感应一般,朝钟章翻了个白眼,快速向后退至小包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钟章:?
不是!喂啊!他真的有这么吵吗?这屋子不只是他,明明还有其他人啊。
“张忠说,你没有事情的话,就不要出现在他五百米范围之内。”领导们再三斟酌,确认钟章对后面的科技会谈没有一点作用后,委婉请省长大人回到他忠实的工地上。
他们道:“你们两有事,要不内部通讯上聊?”
钟章:我还是有张忠的通讯方式就好了。
——这家伙,不是早八百年就把自己删掉了吗?!
“他到底听到什么啊。”钟章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至于是什么异世界脑电……”
领导们双目放光,腰背挺直,下一秒,他们各个掏出手机,打电话、发消息,没几分钟,生龙活虎的钟章和焉儿吧唧的张忠被分别按在实验室里,两个人像理发店烫头一样,戴着个玻璃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钟章决定找点话题。
“你现在会说多少虫族语言啦。”
“……”
“你已经说了吗?”钟章知道,有些虫族语言是人耳听不到的。他好奇地看来看去,想看看张忠是用哪里说话的。
张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