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看着钟章叭叭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到最后叫自己,才回神。
哦。他是还有一个弟弟。
序言嗤之以鼻,“他啊。胆小鬼。”
他们一行人来到虫族少说呆了三个月。阿洛伊与序言这位弟弟同族,如果真有心来,早来了。
不来,就是没有见面的意思。
钟章气得坐床上咬被子。好大一个男人,实在是气不过,两脚朝天乱蹬一番,“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序言的兄弟真不是兄弟。
“你大哥呢?”钟章没忘记这个问题的最开始,“好歹是真正的继承者。”
谈起自己的兄长,序言的脸开始色彩斑斓、七扭八歪,他说出来的话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还是恨。
“谁知道他呢。”序言道:“给他,他转手就给安东尼斯,我还不如给禅让呢。”
钟章挠挠头。饱读网文的读书人试图缕清这条忽然出现的感情线。
“什么东西?”钟章道:“安东尼斯不是差点成为你未婚夫的雄虫?”
“嗯。”序言道:“他应该是我哥的初恋……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一直感觉他们床都上过了。”
钟章:“好吧……所以,你大哥可能是个恋爱脑。”
序言:“嗯。”
他觉得,他大哥嘉虹遇到安东尼斯就是没有脑子。
还不如把继承家族的证明给禅让呢!
禅让起码会把他的闹钟治好,变成青春长寿版闹钟。
“闹钟。”序言耐心安抚快要爆炸的伴侣,“他要就给他吧。”
钟章心里始终不舒服。这不舒服一方面是因序言前半生受过的委屈,一方面是序言现在要受的委屈。这复杂又细密的情绪本不生长在他身上,可却随着序言伸出的手,攀附在钟章的胸口,无端一捏,眼泪就掉下来。
“不可以。”钟章第一遍擦眼泪,手指侧湿了,眼轴却转开,漏油似地将他的衣物洇开,“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我不同意。不可以给他们。”
序言瞧着钟章耍无赖,没有厌烦,没有烦躁。
他抱住钟章,再张开手臂,允许蛋崽挤进来。雌虫宽厚的胸口正抱住他生命中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不哭。”序言用脸颊蹭蹭钟章的耳廓,“不哭。”
因丧父而空缺的位置,正被钟章的眼泪一点一点灌满。
蛋崽不知道要做什么。小朋友把自己的口袋全翻出来,好不容易找出一张用过的纸巾,皱巴巴铺开,递给钟章。
“爸爸。”蛋崽道:“爸爸,不哭。”
钟章哭得更厉害了点。
蛋崽看着纸巾揉成团,举起双手,无奈道:“爸爸用我擦鼻涕吧。”
钟章:“脏脏的。”
“崽干净。”为自己正名的蛋崽去找序言的认可,“雌雌。崽干净的,对不对。”
序言大声啵了一口蛋崽的脑门,又啵了好几口钟章的脸,亲得男人脸上的泪痕歪七扭八,都不连贯了。
“雄父要是知道,他留给我的东西能换一个闹钟。他会开心的。”序言说道:“雄父不会怪我的。”
钟章不知道温格尔阁下怪不怪,他只知道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道门槛。
“一定有其他办法。”钟章换个思路,严肃起来,“禅让说能,难道就是能吗?”
在其他平行世界中,禅让绝顶聪明、心肠歹毒,让星盗闹钟吃了个大亏。可他似乎也没有拿出什么真正能改变寿命的物证。
“伊西多尔。”钟章举例道:“平行世界虽然有相同,可也有不同呢。万一其他世界里的禅让是聪明的,我们世界的禅让就差那么一点呢?他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展现过他的科研能力……就这样给他,万一他不治我呢?万一,他根本没有能力呢?”
序言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雌虫脑袋也慢慢冷却下来,“好像也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