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深知这点。
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绝望的事情。钟章从他的怀里起来,他把人又按下去,按得钟章脸痒痒的,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别弄了。别弄了。哈哈哈。”钟章环抱住序言的手臂,贴着雌虫温热的体温,轻声说道:“伊西多尔。脸都皱巴巴了。放松点。”
他说完,伸出手,大拇指轻轻按松序言脸上的紧绷。
“西乌为什么不同意?”
“他说,研究外星人的寿命对他来说不划算。”序言恨铁不成钢,“其实他就是想多要点好处——我。他。他要雄父的尸体。”
“这可不行。”钟章道:“温格尔阁下好不容易平静几年。伊西多尔你不会答应了吧。”
序言想答应。
可他不擅长藏住神情,稍微动摇几分,西乌就打蛇上棍,不光要温格尔的尸体,还要蛋崽的养育权。
“你想想,这可是混血小崽。”西乌垂涎欲滴,“混血啊。多么稀有的虫族和外星种族的混血,说不定以后再也生不出来了呢。送给我吧。我保证,一定能好好研究出成果的。”
禅让道:“别听他的。我比他聪明。送给我。送给我!!二伯哥!我是您亲爱的子侄啊。我们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恭俭良听到了。恭俭良拽开牢门。
漂亮雄虫进场,速速将这二位打断骨头连着筋。
“哥。”恭俭良关心另外一件事情,“雄父的尸体。”
温格尔的尸体存放在东方红的地盘上。
“全都好的吗?”恭俭良问道:“可以像你的伴侣想要的那种,一下子全部活过来吗?”
序言道:“雄父……不太可能活过来了。”
恭俭良还不知道温格尔死之前是什么样子。
但他相信哥哥不会骗自己,看了看雄父生前几张照片,现在一听谁要动温格尔的尸体,就把对方吊起来抽。
那么,就剩下蛋崽了。
钟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序言炸掉。
可在年轻与年老之间,在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与迟暮的自己之间,钟章生怕死亡忽然降临。
谁能想到鸡米花闹钟只是进一趟厨房就死掉了呢?
谁能想到自己在上班、吃饭、通勤的一瞬间,猛地失去生命呢?
钟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神会过来。
天明暗一轮又一轮,他越能感觉自己熬不住,稍微点气温变化就叫早年劳作的骨头发疼。
钟章是个老人了。
序言却还在虫族的青年期。
齐思卜家八十岁雌虫都没能被叫“年轻”。序言六十出头,在他的种族中堪称一句“最好的青春”。
钟章控制不了这一切。
他帮序言揉开眉头紧绷的肌肉,用力捏捏雌虫的脖颈与肩膀,确认肌肉全部松开,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忽然出现最差的情况。”
“没有那一天。”序言道,“不会出现那一天。”
钟章道:“我是说如果。”
序言:“苹果。梨子。桃子。什么果子都不可以。我不喜欢你说那一天。”
蛋崽的犟脾气就是从序言身上遗传过来的。钟章心中想着,嘴巴却一点也不怂,“那假设。”
“不要假的。”
“那我说真的。”钟章不给序言插嘴的机会,“我一旦死了。你不许拿蛋崽去和他们换——冻起来了还可以,万一真的有机会就把我复活。不过,复活的我是不是我也不好说。要是我复活后,变得很奇怪,你一拳头把我打死好了。”
序言才不会打钟章。
雌虫抓住钟章的双手,一只手勾住钟章的腰部,上肢发力将钟章一个跟头拽过沙发,紧紧抱在怀里。
“闭嘴。”序言冷脸,怀里比之前更热,“你不准看那些奇怪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