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是很多的。
钟章乐于做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虽然很多时候,事情真的、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畴中。
“闹钟!”序言推开门,一声大叫吓得钟章水撒了半身。呆呆的地球人看着同样呆呆的雌虫,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黏糊糊湿哒哒的抱在一起。
“我好难受。”序言嗅嗅钟章的头发,将他挤到墙上,声音低沉道:“想抱。”
钟章脑子闪过黄的白的黑的红的。
他看看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糟的伴侣,什么也没说,给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
至于肋骨被抱断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现在伊西多尔心情能好最重要。
“怎么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从虫族回来,序言对过去的想念就极容易出现。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偶尔一句话,他情绪比过去三十余年更容易失控。
这些细密的情感本该和那颗晚到的植物标本一样,被裱起来,充当个装饰品。
可序言做不到。
他从钟章的头发闻到脖子,脸蹭开钟章的睡衣,贴着锁骨,呼吸才慢慢平静下来。
钟章不会离开他,钟章是那么的爱他。
钟章只是会死掉罢了。
就像雄父那样死掉。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自己独自面对至亲的死亡了——这一次,序言有蛋崽、有长大的序翊果,他的伴侣有一群强大的亲戚、一群热情且好学的族群、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国家。
“想做。”序言轻声哀求道:“昨天晚上没有吃饱,现在还想要。”
钟章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慢慢咽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下,需要被安慰的人是自己。
不要虐待老人啊!!
可当序言抬起脸,露出那张带点泪花的脸,钟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捧着自己一向坚毅的伴侣的脸,温柔地亲他的眼睑、嘴唇、面颊。
不问为什么。
钟章年轻时总感觉时间还很多,因此他很少问序言过去有什么伤痛、有什么没对自己坦白的。
现在,他老了。
他想自己可以做驴耳朵故事里的那一只树。伊西多尔也好,序言也好,他只需要倾听、承受自己伴侣忍受不了的伤痛,慢慢等待一切结束。
六十多岁,钟章已经明白并接受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不能穿越时空,去帮助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痛失至亲的伊西多尔。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过百年,陪伴伊西多尔走过余生。
他只能多爱对方一点,多满足对方一点。
然后,珍惜当下每一天。
“大早上要用什么姿势?”
谈起这个,序言来劲了。雌虫有了爱,短暂地将回忆起来的伤痛丢在角落。他去床头翻出两人做过的线条小人姿势书,这书还是因为人类和雌虫体能、柔韧度差距不同,小情侣专门做的姿势记录书。
因为画的足够线条、足够极简,除了序言和钟章别人都看不懂。
——目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要这个。”序言指指点点,“还有这个。”
钟章:“大早上吃清淡点吧。”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