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却没有关闭。
大家都知道,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情绪,更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组织队伍。
他们需要更团结点、更努力点、更……愿意牺牲点。
“太空电梯闹钟,死得很有价值。”侦探闹钟从资料中抬首,轻声道:“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开了个头,大家都愿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往下聊。
雄虫闹钟:“但不一定,如果是禅让来做手术,或许就能成功。”
“问题是,不是每个世界的禅让都适合做。”侦探闹钟思考道:“星盗目前也不能带一个成年体穿越。他和我们提过,现在,他自己可以在某个时空待上1-3小时。这个时间会根据每个时空的性质产生波动,他无法控制这一点。”
而大型手术,特别是与移植器官相关的全身手术,保守需要6小时以上。
星盗闹钟是不具备带一个成年生物穿越的能力。
“亚岱尔家族的占卜梦,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侦探闹钟又翻看几页,“知识、书本、亲吻……我的世界可能没有办法凑齐所有的实验条件,我们……”他的目光在雄虫闹钟、包工头闹钟之间往返,最后还是落在钟章身上,“省长。我可以麻烦你的世界帮我做一些验真吗?”
钟章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他实在是痛,痛到希望鲜血淋漓的一幕不会反馈到现实世界上去。
“没有问题。”他努力乐观地面对其他闹钟,鼓励道:“总会找到一条出路的。”
他退出了会议室。
黑暗中,钟章模模糊糊总觉得有谁在摸自己的眼皮。
温热的、还带着点湿乎乎的触摸。
像是血,又不是。
“爸爸。”他听到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喊他,哈气一样,又害怕吵醒他似地,“爸爸”。这一回更加清楚,他能想起那是孩子的手,肉一点、短一点、指甲剪得圆溜溜一片。
“嗯。”钟章轻声答应着,睫毛颤动数下,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蛋崽侧躺在床上,用手慢慢地摸着他的眼睑。看到钟章醒过来,他脸上先是一喜,又担心是自己吵醒了爸爸,有点不好意思地往钟章怀里靠。
“爸爸。”蛋崽不明所以,“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钟章抽出手摸一摸脸。脸上干干的,他假想的鲜血、伤口全都不存在。
“爸爸没有哭啊。”
蛋崽:“才不是。爸爸刚刚哭了。”
“没有啦。”钟章掩饰地低下头,吸一口蛋崽的头发,狡辩道:“爸爸是大人,才不会哭呢。”
蛋崽哼哼唧唧起来。没一会儿,他也不在意这个事情,和钟章说他睡了多久,自己这几天乖乖吃饭睡觉写作业写不出来等等事情。
“原来如此。你雌雌呢?”
“哦,爸爸我和你说,雌雌——”
浴室门豁然打开。序言挂着毛巾,裸着上半身走出来。雌虫娴熟地将打小报告的崽翻个面,移开位,自己坐上去,“被他热得去洗澡了。”
钟章:?
还不等地球人奇怪,蛋崽急得扑棱起来,“才没有。我一点都不热。”
序言也学着蛋崽那小孩样子哼哼起来。他手大,托着蛋崽屁股往钟章怀里一推,自己跳上床,把大的小的都搂住,嘀咕道:“不热吗?都出汗了。”
他一点都不想钟章知道,自己去看农科院培育的种子,结果三天走错八次路,在人家蔬菜大棚里摔了四次。
“才不是,爸爸。唔唔。”
蛋崽两脚超天乱蹬,原本想说什么,都被序言手指一捏,憋成小鸭子。小孩子本来就热乎,现在一生气,更闹得沸腾起来,一个劲用屁股拱序言,气得呜呀呜呀怪叫。
“爸爸。爸爸。”蛋崽寻求钟章的帮助,“爸爸,崽才不是热热的。爸爸爸爸。”
钟章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他吧唧亲一口小的,再吧唧亲一口大的,面露微笑,“好了。爸爸不是在吗?”他越说越含糊,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什么腥气,越发张不开嘴,直到嘴角再也憋不住,落下来几滴。
他流血了。
“闹钟。”序言扑上去,将钟章拦腰抱起来,快步往外冲,“罗德勒,通知医生。闹钟,你感觉怎么样?我先送你去紧急医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