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浓雾中,星盗闹钟与禅让的身影一并被吞没。
深紫内只剩下肉搏所发出的闷响。
禅让的通讯器诡异地频闪着红光。
虫洞通道,地球前线观测站。
工作人员一日往常准备着后撤工作。自下达保守观测的命令后,他们便陆续撤走重要资产,现在只剩下观测设备和一小部分武器了。
余下一些无法带走的太空建筑,则会在所有人员安全撤离后,爆炸销毁。
“听说做生意的队伍也回来了。”空间里,网络不太便捷。大部分能源和电力都有限供给武器和观测塔。工作人员们只能依靠聊天和手工打发枯坐的工作。
“也不全是,还有一小队在外面。”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这么放弃确实可惜。”
“外面的虫族感觉和那位国王完全是两个类型……唉,我和你们说,之前啊。”
他们并没完全聊起来,地板从下至上抬高。所有人无论是飘着的还是站着的、挂着的,都被一个仰面掀翻拍在墙壁上。他们听到玻璃断裂的声音,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
空气消失了。
太空观测站像一块被掰开的饼干,真空填充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肺部。在他们仅有的残存意识中,巨大的舰队碾过他们生活的舱体、他们工作的仪器台,朝着前往地球的甬道前进。
这是柏厄斯的舰队。
另外一波禅元的舰队走得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他们茫然地偷渡过来,茫然地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了一个奇怪但美丽的星球,他们慌张寻找自己顶头上司禅元来背锅,并哭唧唧表示好像中了什么敌人的圈套。
禅元:“什么东西?”
忙昏头带着三百万士兵躲避战乱的逃跑大将禅元扫了一眼自己下属递交来的星图。
他眯起眼,凑近几分,再眯起眼,完全贴在星图上。
“哦。”禅元了然,“估计又是柏厄斯搞的鬼。”
也不知道他的长子又做了什么。禅元宽松地给孩子们放海,只要不太过分,他也不爱管孩子们弄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老大。”新兵怯生生报告道:“我们好像入侵外星生物的老家了。”
禅元:?
“外星生物?”禅元叉腰吐槽道:“我们这次逃得这么远吗?跑这么远,燃料都不够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带你们是保命的,不是带你们开荒的……底下谁动手了?”
“呜呜呜呜。”来汇报的七八个新兵顿时恐惧地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不是啊。老大,我们没动手。”
“对面打我们了呜呜呜,我们还没还手。”
“呜呜呜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吃了呜呜呜。老大,老大啊呜呜呜。”
“老大我还没有结婚,我不想死啊啊啊。”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禅元不喜欢打仗,不喜欢工作,不喜欢上班,更不喜欢动脑子。他已经习惯善于跑路的自己带出一群善于跑路的兵。
作为更善于背起足足数百起战事大锅的他缓慢起身,查看下到底是什么外星生物喜欢吃皮糙肉厚骨头还硬的雌虫。
“嗯?”禅元看着对面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机甲设备,发出了独属于他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不是他那个下乡的妯娌家设备吗?
禅元:“不管你们怎么哭,给我把柏厄斯拦在通道外。内部军演前三百,给我开最好的机甲,把柏厄斯和他的部将抽一顿……没让你们打他们,你们又打不过。拦住他们一会儿,我先把更麻烦的事情处理了。”
如果他没记错,他的次子,那个更会作妖的小畜生正在这乡下地方做客。
禅元一想到自己临行前说了那么多话,真为自己的口舌感觉到不值。
“给……这个球发点友好的消息。”禅元命令通讯员,“什么语言都用一下,嗯,要露出那种友好的笑容,知道吗?”
至于他?
禅元认命地闭上眼,起身套上两层外骨骼,坐上机甲,拨通了序言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