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提出来说都不足为奇。
但钟章将这样不足为奇的事情做了三十余年。
他变成一个神奇的存在。
“你和你爸爸一样。”序言的思念并没有因为诉说减轻。他揉乱蛋崽蓬松的头发,埋怨道:“小嘴叭叭就没完了。”
蛋崽早不哭了。
不过他鼻子还有点塞,说话节奏没以前那么快。听见序言埋汰他话痨,蛋崽嘟着嘴巴反抗,“才不是呢。爸爸说我们这样的小话痨是很珍贵的,别人想要找话说都找不到。我一下子就能找到。”
序言听笑了,“叭叭乱说。”
“没有乱说。”蛋崽将脸埋在序言怀里,“雌雌。以后我还想来这里和爸爸说说话。”
序言:“爸爸看见你逃学会生气。”
蛋崽想想也是。他刚刚还在生气幻听和梦,现在全然想开了,觉得能梦到爸爸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睡在爱神树下可以经常梦见爸爸,他肯定天天过来。
“那我不逃学。”蛋崽商量道:“我放学后找爸爸。我把作业带来写。”
他自己讲完,顺着一口气噼里啪啦规划好自己的一日三餐,一周时间。序言想要插话,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气口,略微有些无奈看着蛋崽那张小嘴,最后进行手动闭麦。
成年雌虫一把捏住蛋崽上下两嘴皮子。
“你自己安排就好了。”
蛋崽才铺垫好怎么说自己的爱神梦呢。他唔唔几声,好不容易逃脱手动闭麦,揉揉嘴唇。
“雌雌。”蛋崽道:“我想去亲亲爸爸。”
“嗯。”
“再不亲,我就真的长大了。”
序言长叹一口气。
他带着蛋崽来到钟章的冷冻舱体前,虫族身体不畏惧这种寒冷,蛋崽作为混血也可以短暂承受低寒温度。他们进入消毒环、走过消毒池、穿过无菌室,最后来到装着钟章身体的冷冻舱前。
钟章的身体维持着最低存活状态。
随着操控台打开,保护罩撤出,恒温器开启。蛋崽坐在钟章身边,小心翼翼在男人脸颊边亲一口。
“爸爸。”蛋崽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眼眶又起来了,“你什么时候醒来呀。”
奇迹并没有发生。
【你亲有什么用啊。】
【真爱之吻是这么用的吗?】
【那个又不是雄虫,亲了有用吗?】
【你别管有没用!亲啊——我要看他们啵嘴!!】
蛋崽已经了然,自己的幻听确实有点严重。他等会儿要去找东方红精神科医生看看,别看精神病这三个字简单,换个顺序就会变成神经病呢。
不过,雌雌也应该也想再亲亲爸爸吧。
蛋崽扭过头。序言双手抱胸站在一侧,没有看钟章。
“雌雌。”蛋崽出声;“你也亲亲爸爸吧。”
序言没有出声,也没有答应。他站在原地,身体僵住,最后还是蛋崽拽着他问他要不要再碰碰爸爸,察觉到序言碰了碰的嘴唇。
钟章好像睡着了。
他安详躺在冷冻舱内,这是一种尽可能延长他寿命的冷恒温设备,造假昂贵,大量贵金属都得从外星矿区采集。
序言注视着他沉睡的伴侣。
——还是亲一亲吧。
序言内心还是生出一丝告别的念头。这几日,他已经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