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又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
“李。。。。。。李将军的妹妹?姑娘,老婆子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您大人大量。。。。。。”
“大娘,您快起来!”李采薇连忙去扶,可老妇人死活不肯起身,反倒把旁边的孩子也按着磕头。
那孩子吓得直哭。
陈芸在一旁看得心酸,帮着李采薇一起,连拉带劝总算把老妇人扶了起来。
“大娘,您别这样。”李采薇掏出手帕,替老妇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泥土,“您儿子的抚恤金没发到手里,这是长宁军对不住您,该磕头赔罪的是我们。”
老妇人怔怔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姑娘,您。。。。。。您这话折煞老婆子了,当兵的死在战场上是命!朝廷不发抚恤的多了去了,老婆子认命。。。。。。”
“长宁军不一样。”李采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执拗,“大娘,您儿子是在哪场仗没的?”
“说是在去年初入冬的时候,在什么。。。。。。泗水县,对,就是泗水县!”
李采薇心里咯噔一声。
泗水县。。。。。。
这是当初李牧带着刚刚建成的长宁军,去劫掠周围县城内的大户时候的事。
那时长宁军只有区区不到一千人。
“您儿子是长宁军的功臣,绝不会白死。”李采薇握住老妇人粗糙干裂的手,“他的抚恤一文钱都不会少,我现在就去帮您要回来。”
老妇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孩子躲在奶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李采薇。
他脸上泪痕还没干,糊着糕点渣子,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
李采薇冲他笑了笑,蹲下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往奶奶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小声道:“牛。。。。。。牛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