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喝。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娘的笑脸,一会儿是她方才在牢里那副狰狞的模样。
“他们替你去死,那是他们该当的!”
这句话尖锐无比,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在她眼里不过是“该当的”贱命。
黑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为什么一想到她会被砍头,他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块肉?
“呸!”黑子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陈二黑,你他娘就是贱!操!”
他继续喝。
喝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泪。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街道早已没了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
黑子趴在桌上,半醉半醒。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极轻,极细,像是有鸟儿轻轻落在枝头。
但黑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哪怕醉成这样,耳边的警觉还在。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
刀不在。
他才想起来,白天那把刀被他劈在石头的桌案上,后来也没拿回来。
“谁?”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长凳,声音沙哑,眼眸中凶光毕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陈大人不必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面目。
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颀长,全身都被一件宽大的罩衣笼罩在内。
黑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