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归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回到她面前。
“沈戾,你又——”夜归雪话说一半忽地滞住。
她看到了沈戾的表情。
跟之前在四方宗风雪殿沈戾看到墙壁上那幅画有些相似。
那幅画画的是她少年时,即将离开山门去历练。
那时沈戾大概是想到她后来种种,两相对比后因悲悯生出的难过。
现在这种情绪更甚。
甚至隐隐带了几分心疼。
她在心疼什么?又因为什么难过?
夜归雪想了一下刚才,很快就想到了。
她刚才受这裏环境陷入魔障,勉强睁眼时似乎看到沈戾在面前,她想都不想直接拉住,如同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沈戾被她拉进去,看到了她心裏忘不掉、也平复不了到最后成为心间魔障的那一幕。
五百年前,不离洞那一幕。
所以沈戾是在心疼她、为她难过?
夜归雪的唇止不住颤了起来,想笑笑不出,想说话也不能。
五百年,好长好荒谬。
荒谬到拿刀刺入的真凶忘了一切,还反过来会心疼她了?
她左手握拳,右手拿玄光剑剑鞘反手一扫沈戾心口,转身就走。
玄光剑的剑鞘不锐利,扫过心口钝钝的。
沈戾回过神来时,只听到前方夜归雪的声音淡淡的:“再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挖了你的眼睛。”
沈戾下意识捂住眼睛。拿开手时手心微湿润。
她有些震惊。
她刚才,居然哭了吗?
她胡乱抹了抹,几步追上夜归雪。
夜归雪面无表情,跟刚才陷入魔障那一幕对比鲜明,只扫过来的眼神裏带着冷意。
谁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心裏最痛苦的事。
沈戾能够理解。
她若无其事,看到夜归雪手裏的玄光剑,想到秦潇和审冽对比鲜明的剑鞘,自然地问夜归雪:“你的剑鞘怎么也这么朴实无华?”
也。
夜归雪垂眸,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但她看着手上的玄光剑,表情微微柔和,还是回答了。
“那是因为,我在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剑柄时,有人曾对我说,剑修最重要的是手中的剑,要让人记住你的剑,记住你出剑的速度,记住你剑刃的锋锐,而不是剑鞘的华丽光彩。”
她轻抚玄光剑的剑柄。
上次夜归雪表情这么温柔时是在荒山内部说到她手上那块改进的追踪符时。
沈戾大概能猜出她现在说的那人是尘尊苏浮尘。
风雪殿那侍从说,夜归雪师尊在她幼时陨落,她是随苏浮尘修行的。
苏浮尘为她在四方宗修建了一座风雪殿。
她们感情一定很好。
只是不知道她师尊是因为什么陨落的?
苏浮尘是当世第一符修,能跟她成为生死之交的,应该也不简单才对。
沈戾有些想继续问,但还是没有真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