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险些一头撞进她怀裏。
她抬头一看,“玄清门”三个字飘逸自在。
原来已经出了迷阵到了山门前了。
她心裏一阵失落,问夜归雪道:“为何玄清门跟四方宗不同,没有负责巡视山门的修士?”
夜归雪也抬头看那山门一眼,声音微微严肃:“四方宗跟玄清门自然不同。四方宗地下有——”
她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想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沈戾在红尘图内都知道了,才继续道:“玄清门没有那东西,门派内也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修士,人手自然能省则省。一个迷阵能做到的事,何必再浪费人手?”
这是她四百年前出关时师姐路常春对她说的。
在她闭关前,玄清门山门前还没有迷阵。
沈戾了然。
四方宗来往修士颇多,确实不是一个迷阵能够应对的。
一想到迷阵,她就想到路常春。
堂堂玄清门掌门,居然真的这么闲,会亲自进阵查看。
她跟夜归雪一起进了山门,看到四周才知道夜归雪所言不假,玄清门和四方宗真的很不同。
最大的不同体现在四方宗修士很多,巡山的修士,进山门后到风雪殿那一路全是来往的弟子、长老、护法。
玄清门这一路上遇到的却只有寥寥数十人。
而且看年龄还都是跟陆瑶双差不多的,看到夜归雪后认真行礼,对跟在夜归雪后面的她也一点不八卦。
他们行完礼后目送夜归雪走远,然后就继续原来的事。
整座宗门都冷冷清清的。
经历红尘图回溯那一遭后,沈戾现在知道宗门冷清是因为什么。
她原本还有很多话要跟夜归雪说,比如说那几朵花如何了之类的,现在都堵在喉咙裏。
这种心情在她跟着夜归雪一步踏出看到熟悉也陌生的云隐峰峰顶时更加剧烈。
说陌生是因为她没来过。她以前从没到过云隐峰。
说熟悉是因为她在红尘图裏看到过。
夜不忍血洗魔族王宫前的白天,曾在这裏坐了很久。
沈戾低头,隐约能隔着时空看到黑衣女子以诛邪剑刻下的三个字。
不忍见生灵涂炭。
她踩过不字,于是忍心见魔族王宫血流成河。
在沈长笙和陆瑶双签订协议之前,人族和魔族互为死敌由来已久,那位魔尊的所作所为加剧了这一点。
她炼制邪镜,使人族死伤无数是事实。
可——夜不忍血洗魔族王宫,手裏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这也是事实。
沈戾想到这裏,头又是一阵抽痛。
她现在还是魔族魔尊,真的能够坦然说她喜欢夜归雪吗?
即便没有那负心的魔族,夜归雪又真的会接受魔族魔尊吗?
如果她不是魔族魔尊——
沈戾轻轻握紧手裏的扇子。
也许她不该在此时到玄清门来的。
她应该先毁掉不灭塔。
以魔尊之名毁掉不灭塔后,她对魔尊之位无意,就不必再占着这个位置了。
她也不是完整的魔族。
她是半魔,她有一半人族血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