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又看到了不离洞。
这回不是红尘图内通过夜归雪的记忆看到的那个山洞,而是她少年时真真正正跟夜归雪去过的地方。
不离洞,凤凰涅槃、白首不离、余生相依。
有情人真心相爱,于此洞中系上红绸,便如凡俗成婚。
夜归雪当时手裏是捏着一段红绸的。
她在挑选适合系上去的地方,而她——在选择将刀刺进夜归雪心口的角度。
她在模拟脸上的表情。
要一击致命又留有反应的余地、反杀的空间。
表情要冷淡,漠然。
刺进去的力度要不重不轻,要让夜归雪感到痛苦、绝望……
一点一滴,聚在一起如海浪般涌了过来,落下时像山崩地裂。
神魂封印破开那一瞬,沈戾沉下神识,看到阴阳果的力量将她体内那团黑雾冲散。
黑雾之内,有一道剑意,和一道符意。
她睁开了眼睛。
“主上?”楼无罄皱眉,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师尊!”沈长笙围过来叫了一声。
“……”上官舞没说话。
她把玩着腰间饰物,竟有些不敢抬头看沈戾。
还是沈戾主动唤她:“好久不见,上官。”
上官舞忽地抬头。
只有申离会这么叫她。
“申离!”上官舞满是惊喜:“你想起来了!”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发生了很了不起的事?”沈戾面带微笑。
上官舞感觉她怪怪的,说又说不上来。
只在听到沈戾的问话后,她怔了怔,心想:难道沈戾想起来以前的事后,又把现在的事忘了?
她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夜归雪吧?”
夜归雪。
沈戾眼裏闪过痛意。
她道:“我当然记得阿玄。”
她曾以为就算她死了,神魂都毁灭了,只要还有一点意识在,她都不会忘记夜归雪。
但她还是忘记了。
师尊将她对夜归雪的记忆抹去,于是再见到夜归雪时,她只以为是陌生人。
沈戾现在再回想揽月楼的事,感觉恍如隔世。
她也没法想夜归雪那时见到她时是什么心情。
她丢开揽月楼,很快想到的是沈无悠。
她的心顿时比刚才还要痛,比当年被夜归雪一剑贯穿还要难以忍受。
那是她的师尊。
她以前不知道,师尊是魔族王族,亲族都死在夜不忍手裏。
她伸出手,手裏出现了名为“乱天”的扇子。
上官舞还在问:“那你还记得那个所谓的传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