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再见,路常春确实风采卓绝,成长得很好。
沈戾回想起不离洞之事后她第一次见到路常春的场景。
在玄清门前的迷阵裏。
山门前无人看守,阵法有异动,堂堂门主亲自入阵查看。
因为曾有长老巡视山门而死,所以当上门主后的路常春让人设置迷阵,她亲自在山门前坐镇。
那两条人命对路常春而言是很重要的。
沈戾想到这些事心裏更沉。
她往后一靠,收敛起情绪后随意回道:“欢迎不欢迎的,你不都已经坐下了?”
这回轮到路常春怔了一下。
这回答很申离。
她笑了一声,而后道:“好吧,我确实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们也没那么多旧能叙。”
“我因何而来,你心裏应该也清楚。”
路常春面容严肃起来。
她认真看着沈戾,沉声道:“三个月前,是我告诉夜师妹,‘云尊在四方宗主峰峰顶忽然陨落,临死前只见过沈戾,她的死跟沈戾绝对脱不了关系’。”
沈戾没有反应。
“那日云尊白衣染血倒在地面上,任谁去看,看出来的结果都是她自刎而死。”
“沈戾,云尊她的修为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她真心要瞒过我们时,我们确实没办法看出来。”
“我将我亲眼所见告诉夜师妹,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沈戾面色微变,正要说话,路常春已经换了个话题。
她看看四周,忽然问道:“你刚才在修行?去芜存菁?你现在很虚弱?”
沈戾不明所以,半晌才点了点头。
路常春眼裏出现几分笑意。
她对沈戾道:“现在宫殿裏就我们两个人,如果我想对你动手,岂不是轻而易举?”
声调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沈戾想了一下,认真道:“你不会这么做。”
人族和魔族正在商讨协议的详细内容,四方宗隐患已除,四海清平,路常春没有理由这么做。
况且除开这些外,她也相信路常春的人品。
少年时一起历练,她跟夜归雪、路常春都是互相交托过生死的。
沈戾想到夜归雪,心裏一动,有些明白路常春忽然这么问的原因了。
果然,路常春很快接着道:“当年在不离洞中,夜师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落在沈戾心裏如一柄巨锤,每一个字都敲得她痛苦难熬。
沈戾的脸有些白。
她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路常春已经拿起放在地面上的本命剑。
沈戾仰头看她,眼睛裏没有戒备。
她还是相信路常春不会对她动手。
路常春也确实不是动手。
她右手捏着剑鞘,站起来后很郑重地向沈戾行了个礼。
门主服的下摆垂到地面,她向沈戾弯下腰。
“沈戾,我知道当年之事你也有诸多艰难不易。但我是夜归雪的师姐,所以我要说的话是站在夜归雪的立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