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笑着应声,“这是自然。”林昭把南家姐弟送到村口,顾轻舟开着拖拉机过来,停下。“南知青,快上车!”一句话把两位南知青都喊了。南奕朝林昭颔首,拎着行李箱爬上拖拉机。南乔深深看好友一眼,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首都见”,而后向拖拉机走去。“姐,我拉你上来。”南奕伸手。南乔没拒绝,借他手臂的力道,上了车。拖拉机带着南家姐弟离开。林昭目送一车三人消失,才转身离开。南南说,这番回程,南奕会进某保密的研究院,为国效力。听此,林昭眼睛弯成月牙儿。林家昭昭,功德无量。她期待着在电视、在课本上,看到南奕名字的那天。南乔称得上国士无双,那么比她更有天赋的小南同学,飞得应该更高吧?!林昭没走几步,瞧见顾澜等人。“来送你们南老师啊?”顾澜眼睛微红,似是哭过。“嗯,我们来送送南老师。”原本她想送一束捧花,可惜没时间摘。“好好学习,以后还能见到。”林昭搂住阿澜的肩,带她回家。“考上首都的大学,对吗?”“对。”林昭肯定地说。路上没什么人,她难得多说几句,“等恢复高考,我会参加考试,去上大学。”顾承淮也支持她。她相信顾承淮会忠于她,忠于他们的婚姻,但是,她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人身上。她需要足够多的底气,去应付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提升学历是办法之一。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这是什么含金量!!嘿嘿。林昭心里美滋滋,高中知识没放下过,她没压力。顾澜眉头轻轻皱起,抿了抿唇,说道:“我娘在给我相看了。”“什么?”林昭一愣,转念一想,阿澜都二十出头了,相看很正常。顾澜脸微红,“已经相看两个了。”相亲后,她才知道人类多样性,有的人真的……很离谱。“你什么想法?”林昭知道她羞涩,没看她,只当随口一问。没被注视,顾澜紧张的没那么厉害,她扣了扣指甲,小声但坚定地说:“没相中。”“第一个说他家三代单传,嫁到他家最少得生三个儿子。”“第二个张口就是我娘说、我娘说,听的我好烦。”林昭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你介绍的?”“算了,不管谁给你介绍,别再去了,安心当你的会计,过两年再说。”知道这话顾澜不好直接跟黄秀兰说,她主动揽过劝说大嫂的事。“我去给你娘说。”顾澜感激道:“谢谢三婶。”林昭摆摆手,让阿澜自己忙,她则来到大房。黄秀兰正小心地在炮制着药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朗声道:“阿澜,给娘递下筐子。”林昭扫视周围,看见靠墙放的竹筐,弯腰拿起,递过去。瞥见拿筐的手不对,那细腻的劲,一看就不是自家阿澜的。她扭头看去,见是林昭,顿时笑开了。“是三弟妹啊,你这个大忙人咋上门了?有事儿?!”林昭嗯一声,“确实有事。大嫂在给阿澜相看?”黄秀兰放下手中在忙的活计,顺手给三弟妹倒了水,知道她不爱喝糖水,倒的决明子茶。“谢谢。”林昭道着谢,喝了口茶。“是有想法,但是不着急,我和你大哥打算慢慢找,我们就阿澜这么一个闺女,想找个让她满意的。”黄秀兰解释。这么些年下来,黄秀兰和顾远山给闺女攒了价值不菲的嫁妆,不夸张的说,在十里八村都不差。两人想找个好女婿,一点也不过分。“听阿澜说,她见过两个人了?”林昭问道。“那俩算啥啊。”黄秀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那俩不行,他们一张口,我就在心里打了叉。你是不知道,他们长得丑,想的美,没一个正常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真就是你曾说过的那啥……普通又自信,脸皮忒厚。”一说起这事,黄秀兰很是恼火,吐槽个不停。“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事,我都不敢让媒人上门了,就怕再来一个这样的,让我家阿澜怕了结婚这这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林昭淡淡道:“大嫂,好青年一般很难流入市场的。当然,这么说有点绝对,也有人幸运,能大浪淘金,找到好的,但是,这属于超超超小概率事件,信这个不如相信自己能暴富。”黄秀兰知道三弟妹说的是实在话,心一紧,“三弟妹,那你说咋办?找熟人介绍咋样?!”“熟人有合适的,阿澜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林昭直白道。黄秀兰一噎。话虽直,却是实话。“那咋办……?”黄秀兰着急地揪着裤缝。,!想到部队优秀正直的青年多,她将希望寄托在林昭身上。眼巴巴地看过去。“三弟妹,部队是不是不缺好青年,要不……”“???”“!!!”什么鬼喔,又想让她当媒人。退,退,退!“大嫂,阿澜年纪还不大,再等两年也不急。”林昭劝道。黄秀兰看着她,直摇头。“都二十好几了,这还不大?再拖下去要不好找对象了!”“不会。”林昭语气肯定。大房的院子空而大,说悄悄话不怕被有心人听见。她将声音压低几分,轻声道:“大嫂,你听说了吧,两个南知青回城了。”“知道啊,然后呢?”黄秀兰疑惑。林昭挪了挪凳子,靠近她,“说明政策要出现变化了呀。大嫂,我有内部消息,最多再需要两年时间,国家会恢复高考。”“咱阿澜学习那么好,回回名列前茅,考上大学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嘛。”“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你懂吗?”黄秀兰一脸懵逼,老实巴交摇头,“不懂。”她也将身体靠过去,“你给说说,别人的话我不信,你说的我都信。”林昭笑容满意极了。“好,那我给你说说。”她将大学生的好处掰碎了跟黄秀兰说。“第一届大学生,学校不收学费,还发补贴,补贴够学生生活,最最重要的是,毕业包分配!分配的都是旱涝保收的单位,出去就是公职人员,是端金饭碗的,福利待遇好的很,养老也不用担心,只要到工龄,国家发养老金的,还不少呢……”随着林昭的话音落下,黄秀兰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激动得脸都红了。“三弟妹,你说真的呀?你没诓我?”她双眼冒光,心动的厉害。“我诓过你?”林昭坐直身,像高人般地睨黄秀兰一眼。这倒没有。三弟妹说啥是啥,比她男人都靠谱。顾远山:……嗯?黄秀兰想到什么美,嘴角的弧度ak都压不住。“听你的。我们阿澜不相看了,等着政策变好,端金饭碗。”金饭碗啊。比铁饭碗还牛逼值钱的那种。林昭竖起大拇指,夸道:“大嫂有远见,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她的两个妯娌都不是有文化的人,身上有农村妇女的缺点,可是优点也很突出,那就是听劝,尤其听她的话。黄秀兰道:“我知道你有文化,是能耐人,听你的准没错,你拿阿澜几个当自家孩子,不会害他们。”在黄秀兰心里,甭管孩子们成不成才,都得孝顺他们三叔三婶。他们过的比别的孩子快活,全仰仗老三和老三媳妇儿,人得知恩。不懂感恩的人,走不长。“孩子们有大嫂你这样开明、真心为他们好的娘,也是他们的福气。”林昭真心诚意地夸。她见过不少不懂,也要为了面子和人对着干的蠢人,殊不知,走歪路的是自家孩子。说完正事,林昭浑身轻松,走过去看黄秀兰炮制的药草。“大嫂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这批草药卖了,家里又能多一笔收入。”黄秀兰没说那些赚个辛苦钱的虚话,眼中满是笑意,“托你的福,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了。不光是咱家,各家各户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以前三四个月吃不上一顿肉,现在一个月能吃三四次肉,我发现村里的娃们个头都不低,应该是你说的……营养跟得上的缘故。”家里有钱,孩子们能吃饱,时不时能吃到蛋和肉,吃的饱,也吃的好,不长个都不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林昭笑。“是,会越来越好。”黄秀兰笑声爽朗。日子好过,村里打架的都少了。大家都说有那时间,不如去山脚看看,看看有没有小动物嚯嚯自家的药田。林昭离开大房,回家路上碰见顾澜,跟她说了自己和黄秀兰的交谈结果。顾澜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她身上没了压力,笑容灿烂,“谢谢三婶。”林昭笑笑,叫她忙吧,快步往家里走。忙活一天,她迫不及待想和自己的大床贴贴了。到家的时候,聿宝珩宝合作做好了饭。“妈妈,洗手吃饭了。”聿宝瞧见林昭的身影,喊了一声。林昭抬腕看时间,“到饭点了吗?”一看,快四点了。“做的什么?”聿宝回答,“西红柿疙瘩汤,现在吃吗?”顾家的疙瘩汤不是简单的疙瘩汤,用料讲究着呢,有西红柿、鸡蛋、小青菜……味微酸,很开胃,是双胞胎的拿手好饭。“吃。”林昭走到洗手池洗了手,刚坐下,聿宝端着疙瘩汤,放在妈妈面前。完事后,聿宝招呼弟弟妹妹吃饭。林昭尝了口,竖起大拇指,“一如既往的美味,聿宝学成了。”聿宝黑亮的眼眸泛起笑意。“我也帮忙了。”珩宝忍不住吱声。,!哪怕已经是少年,也是要争宠的少年。“珩宝也棒。”林昭顺嘴就是夸,“有你们真省心啊,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谁有我日子过的舒坦呀。”兄弟俩心里又美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我们学会做更多的菜,厨房的活由我们接手,妈妈你就等着享福吧。”珩宝当即道。林昭吃着饭,回答儿子。“那感情好,女同志不能一直待在厨房,手会粗,我想自己的手一直白白嫩嫩的。”她装也不装了,就是想当咸鱼。珩宝拍拍逐渐结实的胸膛,大声道:“我和我哥认真学,争取早点接过去,以后不用妈妈做饭洗衣服,这些粗活累活我们来做。”聿宝默默看弟弟一眼,想提醒他,在军区,洗衣有洗衣机,做饭有惠姨,妈妈好像本来就不用进厨房啊。看珩宝被妈妈夸傻了,他沉默下来。理宝捂嘴偷笑,也没吱声,安安静静吃饭。聿宝珩宝刚有教他做疙瘩汤来着,有机会他也要做给爹娘吃。……南家姐弟出火车站,外面有车接,是四个轮子的车,车头插着红旗,惹的行人不由自主瞧过来。瞧见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车上下来一对夫妻。女人快步上前,双臂一揽,抱住自己的一双儿女。“乔乔,奕奕,你们受苦了。”话落的瞬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尾流下。她身体微微颤抖,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复杂到澎湃的情绪。男人走过来,拍拍妻子的肩。他声音微哑,“孩子们平安回来了……我们一家……团圆了……”女人擦几下眼泪,打量地看着一双儿女,见女儿黑了瘦了,精神倒不错,儿子也黑了,黑的发亮,个头却和他爸一般高了,最最让她意外的是,南奕身体真的变好了……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双眼黑亮有神,走过来没咳嗽一声,也不需要人扶,健康的、有活力的。“奕奕,你……”到嘴边的话,因为种种原因,愣是吐不出来。南奕拉住妈妈的手,认真道:“妈,我好了。姐找人给我看过,老大夫说我的身体没事了,能跑能跳,能吃想吃的,也能做自己想做的。”话说完,他看向脸上添上几分沧桑的父亲,“让爸妈担心了,以后不会了。”南父眼睛微红,“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儿子,为你担心是应该的。”他伸出长满厚厚茧子的大掌,摸了摸南乔的头,眼里都是心疼之色,“这几年,辛苦乔乔了!爸为你骄傲。”南乔眼眶发烫,“不辛苦,我想爸,也想妈,还想爷爷奶奶……”南父伸手替女儿擦去泪,心疼的发涩,“爸和你妈也想你。回家,你爷奶在家等着呢。”弯腰,拿上儿女的行李,一家四口上了车。车上。南父开车。南母和一双儿女坐在后排,紧紧牵着孩子的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不自觉上扬。团圆了……终于团圆了……他们熬过了至暗时刻,等来了一家团圆。明明是好事,她的眼睛怎么越来越酸呢。“乔乔,奕奕,给妈妈说说你们下乡的事,妈妈想知道。”驾驶座的南父也道:“爸也想知道。”南乔抿嘴笑了,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都轻盈了,有种纵使前方布满荆棘,都能淌过去的勇气。“我和奕奕辗转来到下乡的地方,那地方叫丰收大队……我们运气好,去的大队很好,大队长公正,社员们热情,最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林昭,就是我写信提起过的昭昭,她是军属,帮了我们很多……”:()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