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这个朝堂上谁敢忤逆他陆衍?而陆衍又凭什么把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唾手可得的皇位心甘情愿地让给她?
凭他的感情吗?
可感情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它太过虚无缥缈,太过轻描淡写,沈昭不敢赌。
陆衍越是这样维护她,沈昭就越怀疑他的真实居心,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假面伪装,又或者是想借机加深她对他的信任,最后再趁她不备,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沈昭不敢再想,她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站起身,拂袖而去,没有再看陆衍一眼。
“退朝,此事交由摄政王操办。”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眸中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却感觉不到疼。
*
夜深了,可雨还在下。
大理寺的诏狱深处,火把噼啪作响,灯花四溅,将那阴暗潮湿的墙壁映得鬼影幢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皮肉被烙铁烫熟的味道。
陆衍坐在刑架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小刀,神情慵懒,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沾满了血迹的刑架上绑着几个人,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不成人形。
“还不说是吗?”
陆衍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情人今晚吃什么,可手上的动作却狠戾无比,手腕一抖,淬了毒的小刀便深深扎进了其中一人的大腿,再狠狠一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说!我说!是……是南国的人……他们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在各个茶馆散播……”那人痛得涕泗横流,终于崩溃着招供。
陆衍拔出刀,在那人衣服上蹭了蹭血迹,然后入鞘,眼中闪过一丝鲜明的厌恶,“南国……严琢……呵,真是好得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烂泥一般的人,语气漠然,“明明可以早点说出来,省得受这么多苦,为什么非要跟我犟呢?每一个试图在我面前闭上嘴巴的人,最后都是求着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陆衍偏过头,对身旁的寒赋淡淡吩咐道,“这些人处理干净,别脏了地。”
“是。”寒赋应声,随即手起刀落。
陆衍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慢慢地走出诏狱,外面的雨更大了,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
那是怒火,也是□□,更是无处宣泄的痛苦。
他翻身上马,没有回摄政王府,而是冒着雨,鬼使神差地驱马来到了皇宫外。
夜已深了,宫门早已落锁,高大的红墙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冰冷无情。
陆衍就这样骑在马上,任由暴雨冲刷着身体,仰头望着未央宫的方向,尽管雨幕下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朦胧。
只是他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