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厉的压抑,“退后三里,按兵不动,除非看到本王的响箭。”
他答应让她自己破局,相信她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他必须忍,一分一秒要忍,一刻一时辰也得忍。
哪怕忍得心头滴血。
*
鹰愁谷,地如其名,两侧崖壁陡峭,谷底林木参天,杂草有半人高,光线昏暗,是个天然的伏击场。
沈昭策马入林,原本紧随其后的护卫队不知何时已被甩开,或者是被什么人悄无声息地截住了。
只有沉璧,如同影子一般守卫着,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越往深处走,四周越是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忽然,一阵带着血气的腥风扑面而来。
“吼!!!”
伴随着如野兽般的嘶吼,数道衣衫褴褛、双目赤红的人影从草丛中窜出,手脚并用,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向沈昭扑来。
是南国那几个被喂了药的死囚。
他们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速度快得惊人。
沈昭面色未变,甚至连勒马的动作都没有,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手中强弩早已上了弦。
“沉璧,清场。”
话音未落,她已扣动悬刀。
“崩!”
弩箭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死囚的头颅。
与此同时,沉璧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在空中划过几道冷冽的弧线,剩下的几名死囚瞬间身首异处,腥臭的血液喷洒在枯叶上。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机,紧随其后。
树梢微动,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死士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寒光,他们没有丝毫废话,落地便结成杀阵,招招致命,直取沈昭一人。
看身手,一部分是南国的精锐,另一部分招式阴狠毒辣,明显是严琢豢养多年的私兵。
两方人马虽未交流,却极有默契地合围而来。
“陛下快走!”沉璧挡在前方,剑影翻飞间血珠四溅,但他不过一人,哪怕武功再高强,剑术再精湛,对付起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吃力。
沈昭却并未慌乱逃窜,她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并未往谷外跑,反而向着谷底更深处、那片布满乱石与荆棘的死地冲去。
“追!别让她跑了!”领头的黑衣人见沈昭要跑,低喝一声追了过去。
沈昭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紧追不舍的马蹄声,但她内心深处尤其冷静,默默计算着距离。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就是现在。
瞬息间,沈昭猛地一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两棵巨大的古树之间。
身后的死士见她停下,以为她是走投无路,顿时狞笑着加速冲了上来。
沈昭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反手一挥,照夜的刃身反射出一道凛光,瞬间斩断了藏在树干旁的一根极细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