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隐总觉得自家那孤高自傲的领导好似突然变得古怪阴郁了不少。
看见男人一会儿沉下脸、表情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冰寒与戾气,一会儿却又拧起眉、将唇角抿直成一个哀愤而幽怨的弧度时,她困惑地迟疑了一瞬。
就算这家伙对这个任务再不情愿,但……
至少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好吧?
一边在心底恨铁不成钢地感慨着,Beta女孩一边用余光瞥过此时正列队站立在廊桥两侧的、全副武装且神色肃穆的Alpha士官们,末了难掩惆怅地长叹一声。
毕竟这样的场面要是搭配上他那苦大仇深的铁青面容的话,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来寻仇的啊……
仿佛是脑中的念头一语成谶了似的,几乎在此思绪刚刚冒出的下一秒,南隐便悚然瞅见了不远处紧闭的舱门忽然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缓缓滑开,隐约显现出通道内的数枚模糊人影。
她的神情不由得一凛,下意识地将心提了起来。
而紧接着,一道高挑挺拔的颀长身影则率先穿过门外的一小片阴影,彻底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大概是对此架势早有预料,刚一踏进舱内,池礼便不甚在意地忽略了Alpha们的严阵以待,径直朝着首位那名身着将官制服的男人投去了视线。
对方显然是正式整备过了一番,即便在此时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身上的肩章与勋表也依旧衬得清晰且显眼。
不过相比之下,更为醒目的却是他那冷硬如冰的阴沉表情。
饶是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池礼,这时候也不免停顿了一瞬步伐。
因为他发现——
这个人的注意力好像根本就没有在自己身上。
“?”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自从出使至联邦之后,他也算见识过各种截然不同的交涉态度,但像这样毫不掩饰的忽略与漠视,却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是他们故意如此,还是……
脑中顿时闪过诸多疑虑的池礼眯了眯眼睛,脸上一贯维持程度良好的温和笑意不自觉地减淡了几分。
不论怎样,先静观其变吧。
“久仰了,准将阁下。”短暂思索片刻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主动将话题抛给了对方:
”此番多有叨扰,承蒙各位的接待。”
青年的脚步很快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但让南隐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自家长官不仅没有开口寒暄的趋势,甚至毫无任何行动的意向。
出于礼节,她短促地抬眸看了对面的Alpha一眼,却见对方笑而不语的表情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
她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Beta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果不其然地瞧见了身旁男人正明显心不在焉地盯着脚前那一小片空地愣神,连目光都没有分出去过一丝一毫。
“!”
南隐这才发现她岌岌可危的工作和编制正在天上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看着自己。
“长官。”
她果断而迅速地提醒出声,尾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颤抖:
“池事务官已经到了。”
闻言,木栖泽的表情浮现出了一帧的空白。
仿佛是突然想起来此时还有一份亟需执行的任务,不过瞬间他便面不改色地从复杂情绪中抽离了出来,眸色冷淡地抬眼扫视过不远处神色各异的几人。
眼神像是在审视某种需要提防的闯入者一般端详了他们数秒后,Alpha末了蓦地紧锁起眉,语气艰涩得近乎生硬:
“……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见他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池礼难掩深意地抿了抿唇,索性一言不发地抬脚跟上了他。
舰内的气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戒备森严,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哨兵站岗,面露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所有值得提防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