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初时分,天际还是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墨色。
楚墨渊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祭服,赶去了太庙。
暗纹绣的云雷图样在微弱的宫灯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肃穆之气。
太庙之内,梵音如潮。
皇帝今日同样一身素服,原本宽大的衣袍在此时显得有些空荡。
在昏黄的烛火中竟显出几分萧索。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痴痴地望向上方那座属于先皇后的灵位。
楚墨渊拜祭完先祖后,皇帝还是如他来时一般,一动不动。
他停下脚步,站在皇帝身后半步的位置。
抬头望向那方灵位,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母亲若是泉下有知,请再给父皇一些活下去的信念吧。
世家大族虽然在先前的博弈中收敛了锋芒,但那些传承百年的根基并未完全拔除。
朝政不是儿戏,天下子民也需要安定。
更何况,边境之外,强邻虎视眈眈。
而且。。。。。。
除了江山社稷,除了天下子民,在他内心最隐秘的一角,他也需要这个男人活着。
只要他在,自己就还有一个称之为“父亲”的归宿。
天光大亮时,晨曦穿透了细雨,却无法驱散太庙里的寒气。
宗室祭拜者已按照礼制鱼贯退出,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枯坐的僧侣,依旧闭目垂帘。
那单调而悠长的念经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像是跨越了生死的桥梁,试图将这满殿的思念,送往远方。
楚墨渊走出太庙,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殿下可要去弘文馆?”路甲上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