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威胁了,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朱予柔清楚,自己所做之事从始至终都是与整个扬州作对,不光盐商,就连盐官们也不会支持她。
所以她转身行至殿中,从袖中拿出那道明黄圣旨,道:“圣旨在此,还不赶紧接旨?”
堂上众人看见那明黄圣旨,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再多言,还是胡修远率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开口道:“臣等接旨。”
随后,众人便跟随胡修远的身影,哗啦啦跪倒一地。
朱予柔展开卷轴,不卑不亢的念完了皇帝陛下的旨意。
她唇角微勾,说道:“胡大人,可听清旨意?陛下的意思是扬州诸事全听本宫做主,胡大人可要抗旨?”
胡修远面上一噎,忍气吞声道:“下官不敢。”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既然胡大人没意见,那本宫就接着说了,万老板的引岸江西,从今日起便交给袁老板打理。依本宫看,不光这引岸,就连这盐引的划分,都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话毕,堂上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被公主殿下大胆的举动吓得不轻。
胡修远和万安作为公主殿下打击的对象,不敢再言,却也不想纵容公主殿下胡来,只得用眼神瞄着袁德孚,想让他出言劝慰两句。
袁德孚被逼无奈,出列道:“殿下,这引岸变动恐怕便会引起不小的波动,若重新分配,影响盐商们人心事小,可若波及盐务,只怕会对扬州今年的税收有不小的影响。”
朱予柔假装思索片刻,弯了弯嘴角,道:“也罢,既然袁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这盐引分配之事,便缓缓再说吧。”
众人一愣,心道公主殿下怎会如此听袁老板的劝告,竟就这样应下了。
袁德孚反倒被这态度吓了一跳,心中有些别扭。他本想了不少话来劝说公主,谁料才起了个头,殿下便轻飘飘点了头。
朱予柔顾不上殿中众人异样的表情,开口道:“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便由本宫来说一说这圣旨上的第二件事,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淮安今年遭了灾,城中的百姓就要断粮了,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诸位再尽尽力,帮着淮安百姓挺过这段日子。”
见又要捐输,众盐商也顾不上先前公主殿下的愤怒,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听了半晌众人的抱怨,朱予柔道:“本宫清楚,大家有大家的难处,近些年行情不好,赚不了多少银子,大家手中现有的银子还有留着明年当本钱。万老板,是这个意思吧?”
万安接着道:“回殿下,是这个意思,小民也想为我朝出一份力,奈何囤盐卖不出,手中存银不多,还要为明年的收盐、运盐做打算,还请殿下谅解。”
朱予柔面带微笑,道:“这么说,诸位是交不出这捐输了?”
“也罢,本宫相信诸位是当真拿不出这银子,不过既然万老板说愿为朝廷尽力,本宫另有别的法子解决这事,就是不知道万老板和诸位老板愿不愿帮本宫这个忙了。”
万安刚放松的心情在这片刻又提了起来,十分后悔自己多嘴说了这话,勉强笑着问道:“不知殿下有何方法?”
“来时陛下曾和本宫商议扬州局势,便讨论过如今盐税缩减的原因,除却私盐泛滥外,陛下认为其中另有盐商贪腐及能力不足的原因,不然为何诸位所交盐税相差如此之大?”
她嘴角溢出些笑意,道:“本宫的想法是,不论过去,如今各位老板手中能拿出多少存银用来捐输,恰恰是可以反应诸位的能力,那么明年的盐引和引岸,自然是要多分一些的。”
此言毕,像是向盐商中扔了枚炸弹般引起轰动,而其中万安更是率先坐不住,道:“殿下,小民以为此事不妥,小民的引岸江西今年的私盐格外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