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尚清痛苦地捂住头:“我找不到他了,我醒了之后一直在喊他,也在试图感应他,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我怎么也寻不见……”
“所以阿珏姐姐是没人救了,是么?”
沉默良久的姚靖骤然开口,嗓音沙哑无比,他抬起头看向段尚清,杏圆的眸子里全是泪:“师兄,只剩我了。”
段尚清悚然一惊:“你想做什么?”
姚靖却没再说话,他再次垂下头,俯身渐渐贴近白珏的脸庞,直到鼻尖相触。
他用拇指轻轻撬开白珏的齿关,而后张开嘴,不多时,一颗澄澈剔透、金光溢彩的内丹从他的身体里飘出,落到白珏的口中。
“姚靖,你是妖?”佐恭庭下意识摸上剑,段尚清立刻握住他的手,“他在救白珏。”
佐恭庭本就无意伤人,只是连日来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让他的神经过于紧绷。
他道了声歉,松开握剑的手:“段兄弟,你知道这事?”
段尚清点点头,看向姚靖:“也没打算瞒着你们,只是没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他的名字,不就是回答么?”
“姚靖……妖精……”佐恭庭低声念出,被这由来已久的谐音弄得哭笑不得,他唇角抽搐几下,终究是没有笑意,“他的内丹没了,会怎么样?”
“修为尽散,变回一只小狐狸。”
段尚清话音将落,姚靖周身渐渐笼罩出一层暖黄色的光。
“师兄。”姚靖最后唤他一声,把白珏交到佐恭庭手中,自己朝着段尚清走去。
段尚清张开双臂,姚靖闭上眼,放心地倒下去,少年的身躯在暖光中逐渐变小,落在段尚清怀中时,已成了一只小白狐。
小狐狸闭着眼,耳尖时不时耸动几下,湿漉漉的小鼻头颤动着,毛茸茸的长尾巴卷上段尚清的手臂。
“你怎么和我这么像?”段尚清摸着狐狸瘦削的脊背,低声呢喃,“为了心上人,什么都能舍弃。”
佐恭庭看着师兄弟俩,心中五味杂陈,他和姚靖打了这么久幼稚的情敌仗,如今终于能歇下来,竟生出怅然若失之感。
他一手抱着白珏,一手摸上姚靖的脑袋,小狐狸嗅到他的气味,尽管很虚弱,还是一口咬了上去,可惜小尖牙连肉都没咬穿,只留下几颗泛出血珠的牙印。
“臭小子。”佐恭庭没收回手,反而加大了力度揉它的脑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头却已被哽咽住,酸涩涌入鼻腔和眼眶,不由他控制地掉了泪。
小白狐感应到佐恭庭的情绪,主动伸出小舌头舔舔他手背上的伤。
佐恭庭破涕为笑,把小白狐从段尚清怀里捞过来,一手一个,把姚靖和白珏一并抱在怀里。
小狐狸果然还是更喜欢白珏,张开小爪子抱住白珏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的颈窝里,低低地呜鸣着,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佐兄,还有一事,我不知应不应当跟白姑娘说,我在司天监的地下监牢里,看到了白伯伯和莫夫人的尸体,他们被司天监抓住后不堪受辱爆体而亡,我本欲将他们的尸体连同白栩一并带出,但折返之时,尸体已然不见。”
佐恭庭沉下脸,思忖半晌道:“或许他们没死?”
段尚清亦有此想法:“那能被谁救走?彼时地下监牢的外人只有我……”他说着,忽地一顿。
“怎么?有想法?”佐恭庭凑近他。
“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但如今能不能寻到,就难说了。”
“谁?”
段尚清看向西北的方向:“白栩的爷爷,白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