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尚清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略过一番,他本以为白栩被夺舍是首要应被谈论之事,可他等了再等,竟无一人提起,实在耐不住,先声问道:“白伯伯,莫夫人,二位可知白栩被申屠鸿夺舍之事?”
“小珏和佐家那小子来过,什么和我们说了。”白道陵眸子一转,直盯向段尚清,“她还说,你喜欢小栩?”
段尚清心神一震,没想到坦白之日来得这样快,不但顾不得体面,也来不及想一套像样的说辞,但他并不退缩,心一横,直接双膝跪地,额头磕地,字字郑重道:“是,长明之心苍天可鉴,请二老成全!”
白道陵这回没来扶他,只语气幽幽地反问:“苍天可鉴?”
段尚清再一磕头:“苍天可鉴!”
“那救回小栩一事,你可是义不容辞?”
听出白道陵话里的暗示,段尚清蓦然抬头,明眸乍亮,迫切地追问:“可是有方法能救回他?”
白道陵面上端着严肃,微微颔首。
段尚清那张苦了一月的脸骤然绽出笑意,他高举手臂作揖,再重重地磕下头去:“长明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站起来吧,别跪着了。”莫兰萱发话,敲定乾坤。
白道陵一看娘子松了口,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俯身扶起段尚清:“此事待我们与你细说,你先进屋来,好好睡一觉。”
段尚清哪里等得急,恨不得立马就行动,早一日救白栩回来,他就能早一日与心上人团聚,一点觉都舍不得睡,急切道:“不,白伯伯,您现在就告诉我,我立刻就去!”
看段尚清急成这样,白道陵心里很是欣慰,他拍拍段尚清的肩,宽慰道:“稍安勿躁,东西没备齐全,还不到你的用武之地。”
段尚清忙问:“还差何物?我去寻!”
白道陵禁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实在是急不得,小栩的魂不知被白虎带到了哪里去,天上地下皆有可能,不过有那白虎在,小栩不会有危险,你去找他,得先去森罗地府找,若是没有,再去九重天,你是活人,这两个地方轻易去不得,需得以七根锁魂钉,钉在你身上七处大穴锁住魂魄,不如此,恐生魂被留下,再回不到体内,你的身体可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容器了。”
明白原委,段尚清终是冷静下来,他问:“那锁魂钉该去何处寻?”
“昆仑山。”白道陵往北一指,“小珏和佐家小子已经去了,锁魂钉得用昆仑山石雕琢炼化,借昆仑山神的灵力庇护才能有用,不然就是七根石钉子,而且那东西没个七七四十九日不成形,你再等上一等,莫要着急。”
又是一月有余……
若是从不知何时能救到,就算是遥遥无期也能等,可一旦定下日子,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也是千般万般的难熬。
段尚清憋的双眼通红,白道陵知他心急,可眼下劝也无用,锁魂钉所需时日又不能靠日复一日的劝慰来帮他熬过,他用了些力,把段尚清拉到屋内去,强制他赶紧睡上一觉。
段尚清半推半就被赶到屋内去,接过白道陵递来的浸透热水的布巾擦干净脸,又被按着头躺好。
白道陵给他盖上被:“睡吧。”
“嗯。”
段尚清拥被辗转,直至夜半更深,仍是睡意全无,他索性披衣起身,掣出长剑跃入院中,凌厉的剑风将满院树叶劈得哗哗作响。
“咳……”
花千续站在屋门口,抱臂看着院中人,一脸没睡醒的怨气:“撒泼呢?”
段尚清收了剑,面露惭愧:“心中郁闷,辗转难眠,借习剑聊以消遣。”
花千续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起床气一过,唇角立刻勾起笑意来,他冲着段尚清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段尚清茫然地走到他身旁:“花道长?”
“白栩还需个容器接纳灵魂,毕竟他的身体还在申屠鸿手里,你寻思着做个小物件吧,要人形的,最好是小人偶,到时候我在那东西里面贴个符,白栩的魂儿被找回来了,就能寄存在那小人偶里。”
花千续说着,递给段尚清一只竹篮,里头是一匹绸布和半两棉花,还有缝线和绣花针。
“半夜想人睡不着,就给他做个小人偶,这个不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