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油杰进入领域后,小高川是一刻也没有闲着,清除记忆是项精细活,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可怕的场面之后,孩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保护罩里,他必须小心翼翼,确保不留下任何创伤,也不能损伤原本的记忆。
终于,最后一个孩子的记忆处理完毕,小高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直起腰,转向场地中那个最显眼的存在。
“五条同学。”他挥挥手,“这些孩子的记忆都清除好了。”
五条悟靠在破败的墙壁旁,双手抱臂,视线扫过在保护罩里的躺尸的人,点点头:“不错嘛,到时候如果总监会派人来问,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
小高川立刻挺直背脊:“你放心,我只是过来收尾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祢木利久抓着藤蔓枝条,发出一点声响,见五条悟望过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五条哥哥,如果夏油哥哥回来,也要清除我的记忆怎么办?”
“就算你叫老子哥哥,拉近乎也没有用哦。”五条悟甚至懒得把视线转过去,随意道,“杰不想让你记得这些也是为你好。”
“亲眼看到朋友死在面前,这种记忆对你可没好处。”他看着小高川在一片残肢断臂里确认死者的信息,“如果不是你能看见咒灵,忘掉这一切,然后乖乖回到你的生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不是朋友。”祢木利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终于偏过头,他走到祢木利久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手臂穿过藤蔓之间的缝隙,抓住了男孩的衣襟,往旁边一拉。
布料下是少年人尚未长开的瘦削身体,皮肤上带着新旧交叠的淤青,虽然都是些十二三岁小鬼弄出来的痕迹,但下手显然已经不轻了。
原来说好出去以后就要揍人的话不是虚张声势啊。
“哇哦。”五条悟眨了眨眼,“真够逊的。”
话音落下,他就看见面前小鬼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里蓄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只是用力地瞪着他。
“额。”他卡壳了一下,松开手,有点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老子的意思是,你还手了吧?起码揍回去几个?”
祢木利久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更低了:“如果还手了,被他们反告给老师,我会给院长妈妈惹祸的,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回忆起所有的关键信息,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孩,一个个确认:“也就是说,你现在住在孤儿院?”
“嗯。”
“还能看见咒灵?”
“……嗯。”
“还很弱小?”
“我……我不弱小。”
没有理会祢木利久最后的反驳,五条悟低头沉思,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他一直在想,杰有时候是不是有些过于理想化,倒也不是说保护弱者这个想法本身有什么问题,五条悟自己也讨厌那些仗着力量胡作非为的烂橘子,看到无辜者被咒灵伤害也会不爽。
但杰的那种保护,不仅仅是出于个人喜恶,也不仅是对不公现象的反感,而且还把它当成了一种责任。
在夏油杰的认知里,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应该保护非术师,因为这是正确的,是赋予他们这份力量的意义所在,他为此努力,消化难吃的咒灵球,承担危险的任务,不断提升实力,甚至对自己严格要求。
五条悟能感觉到,夏油杰所有努力的方向,都指向一个清晰的目标,那个目标像是他精神的支柱,或者说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在咒术界行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