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宋执砚捡起一颗近乎透明的水光珠盘玩,敬谢不敏地说,“三千,这也恁贵了些。”
“唰”一下,老头另一只手掌里瞬间变出一个木笼子,里头住着一只毛色靓丽的鸟,除了翅膀是赤色,其余全是碧绿色,它歪了歪头,呆呆地头顶插着三根细长的毛。
这摊位来得值了,既有“鲜花插在牛粪上”,又有只瑰丽却看上去傻不拉几又不傻的鸟。
见宋执砚视线一直跟随着木笼,随即,老头便耐心地介绍道:“它名唤玲凤鸟,是只上承的灵兽。”
“玲凤鸟”、“上承”这些词在宋执砚脑海溜达一圈,当即脸色一青,吐出来:“怎么又是凤又是鸟的?”
他觉得这老头就是混迹在各地的修界骗子。
前句宋执砚俨然在暗示他,自己要砍价,此人倒好充耳不闻,当下又给他弄出玲什么凤什么鸟什么,还是上承妖兽,这是欲把他当冤大头宰吗!
纵然宋执砚还有心买“保命玉佩”,但被老头一簧两舌的骗术,刺得想逃之夭夭。
对于这少年人的困惑,大他一百的长辈是这样回答的:“鸟与凤皆为天上物,异处则是一个贵为群首,一个谦为群末——玲凤鸟而是杂在中间的灵兽。这要追溯到几万年前,凤凰群族迁徙到古神树下,需求神力滋供,途中一只凤坚持留在旧巢不愿离去,族长出面反对凤的行为,几番言斥无果,就此作罢。”
宋执砚恍然,道:“所以那只凤不愿离开,是因为鸟?”
闻言,老头长笑一声:“不错。凤爱上了一只鸟,两兽诞下了它——玲凤鸟。在万兽之中,它为罕见,不少修士想寻它耗了不少力气,也才抓到一缕毛发。”
在这时,那老头神秘兮兮地压过来,低声道:“它可以当坐骑。自如,鹏之徒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说得勾人,可实际——宋执砚瞥了眼木笼子不足手掌大的小鸟,嘴角不住地抽搐,说这小只能带他飞,不大于说刘靖成了泉清第一剑修,甚至还能拉宋执砚一起去闯秘境。
“是吗。”他恢复一脸坦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头,“我一坐上去,它就成肉饼了吧。”
多少有点令人发笑,老头就忽地笑起来,好一会,见他笑够了才收敛皮态,颇有长辈为晚辈解惑之风,道:“别小看玲凤鸟,这会它还小,多养几年,自然就大了。毛虫化蝶明白吧,它也是如此。”
话音刚落,宋执砚原本无趣打哈的动作骤停,亦挨近几分,带着谨慎轻声问道:“说多少,让我死心。”
就在宋执砚早就不指望,打算摆摆手时。
徒然老头捧住宋执砚的双手,合成十,换上慈爱道:“小伙子,看你运气俱佳,今儿遇到算你我有缘。它,就送你了。”
“轰”地巨响,宋执砚自认为的良心,在这会儿只想砍自己上千刀,正欲感动推拒几句再佯作不好意思地收下时。
“但——前提得买下玉佩,三千就是三千,一律不减。”
“……”
什么!
难道他宋执砚是这般人吗——喜滋滋地抱着木笼,哼小曲向客栈方向走去。
说来也奇葩,这只鸟从方才就呆头呆脑的,一声不吭连“吱吱”、“叽叽”都不会,怕不会——宋执砚拎了拎木笼,眼睛恨不得怼到玲凤鸟前,小家伙机灵地歪头注视他。
然后,宋执砚又往怀里塞了塞,心里笃定道:“没错了,是傻鸟,亏了!”
下一刻,玲凤鸟像抽风了一样,疯狂地啼叫出声:“灾!灾!灾!”
尖锐的嗓音像滚烫的银针,钻入宋执砚的耳蜗里,重重印下血淋淋的烙子,愈发得凄惨又痛苦,宋执砚一只手捂住耳朵,对“不礼貌”的鸟后辈,喝道:“叫什么,叫什么,啊?我可是花大价钱把你买下来的。”
说着他就把食指插进笼子里,指着玲凤鸟的鼻子道:“你,给我安分点,听见没有?”
小幼鸟望着递来的巨大肉物,瞳孔秒变精精红光,张开尖嘴——“啊!!!”
回到客栈时,宋执砚食指格外的肿痛,抱着手在床上滚来滚去,“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洛淮时从容地走进来,就看见他坐直身子却一脸欲哭。
当然,也不是真哭出来,宋执砚是要面子的,但看见洛淮时的一瞬间,声腔不住地染上几分委屈。
洛淮时不得其解:“你怎么了?”
宋执砚倏地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桌子上的玲凤鸟,一头热的告状道:“它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