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得满意到极致后,堪堪松开了所剩一丝温度的头颅,从容地将她固定在地,断脖处泌出血水沾了卢景临一身,周遭腥味蔓延至五米之外,他皆恍若罔闻。
那柄刀面还残留着血液和几片黄色软肉,三小点鲜红肉,但凡有人路过都会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立,颤抖得找不到南北——
而在此时,卢景临眼都不眨一下用食指刮了下来,尽数含在了嘴里,伴随那股浓郁腥血充斥着整个口腔,他仿佛在品尝世间美味肉馅般咀嚼起来。
一声声琵琶曲弹得飞快,卢景临嘴里搅动愈发快,在那曲中他渐渐眯起冷淡的眼眸,猛地一咽吞入胃里,卢景临只感到福至心灵。
与此同时,耳边的乐曲弹到了高潮,陡然举起刀望着它在月下冷得雪亮,莫名地凄冷笑起来讷讷道:
“春禾会爱我的,对吗?”
“……我来陪你了,等我。”
就在他将匕首抵在颈部要自刎时——不远处浩浩荡荡来了许多人,是卢家全府人都出来寻夜不归宿的卢景临。
卢夫人眼尖,一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为了一个乐女要做傻事,二话不说冲过来就掴了一掌。
“临儿你疯了么,你要是死了娘…娘也不活了啊!”
说完卢夫人就发现此地腥味冲天,眼珠子一拉下,睁大了眼睛,肚里滚得翻江倒海,腿一下子软倒在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杀人了。
“娘……”
茫然不知的卢景临缓缓起身,仿若先前砍下春禾娘头颅的不是他一般。
他手里还攥着匕首,下一刻,就被卢夫人抢了过去,狠狠甩在地,谁知却径直插进了由血液浸湿的土里,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
卢夫人脸色白一瞬又强行压制住了。
后边跟上来的卢老爷更是难以掩住的反胃,当场吐了今夜所吃的饭。
几个家丁尖叫连连,有的看见如此残忍的景情大哭出声,卢夫人咋舌了好半响,恢复一家主母之风,怒目地瞪了眼后面被吓哭的家丁。
“这个贱人,自己没依靠,还想拉着我的临儿殉情,死有余辜!”
卢夫人这番说辞换谁都不会相信,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个家丁自然懂夫人的意思,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恶心。
而在一旁的卢景临居高临下看着那具凉得苍白的春禾娘,眸里没了先前的情愫,转而是百事无惧之色。
就这样春禾娘死在了丰城野外的林子里,卢家人将她的尸骨埋在了原地,本以为就这样天衣无缝瞒天过海——然而转眼又到了春禾娘回乡的日子,五岁的小穗子在家迟迟等不来心心念念之人,便央求花大婶带自己上丰城。
说到底花大婶也是半个娘的人了,也将小穗子亦视作己出,便随了他愿,满心欢喜地上了丰城,四处寻找春禾娘了几日,一无所获。
还是小穗子想起了有一个姓卢的男人,他想,说不定姐姐就在那呢。
故而两人就寻到卢府,刚到府邸大门时鞭炮齐鸣,此时的卢府正在拜堂,听到这小穗子忽然激动起来,连花大婶都拉不住他。
小穗子觉得拜堂的是春禾娘和卢景临二人,因着春禾娘说过,卢景临以后会是跟他们生活在一块的人。
在这一刻,他抛下了所有等待春禾娘不归家时的怨言,义无反顾地跑到卢府大门前,却被家丁拦住了。
家丁:“哪来的穷乡僻壤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小穗子:“我要见新娘子姐姐。”
家丁捋起袖子:“你以为是你谁,陈家小姐岂是你能见的?”
此情此景,花大婶也无暇自己还在气喘吁吁就赶上前来,劈头盖脸地道:“哎!小孩子你也要打啊!有没有王法了!?”
一手将在深思地小穗子揽到肥壮的身后,指摘道:“我可告诉你,我们是新娘子的家人!”
连花大婶都以为是春禾娘在与卢景临成亲才没回家。
这家丁虽是势利眼但也不是只言片语就可以糊弄过去的,扬着下巴丝毫不客气道:“你说要见就见,没有请帖一律不给进。”
“嘿!你这……”
花大婶欲想再理论一番,被小穗子扯住了衣角,小声道:“婶婶算了罢,新娘子不是姐姐……”
不听还好一听,花大婶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上次春禾娘带卢景临都回来见亲戚家人,居然不是迎娶春禾娘转头娶了旁人,想到这花大婶的肉拳头都硬了,恨不得现在就闯进去闹个底朝天。
可终究是手无寸铁——花大婶叹了一口长气,揉了揉小穗子的脑袋,沉默片刻又转向那名家丁,语气不是那么强硬了问道:“那——你家少爷之前不是跟春禾娘在一块么,她人呢?”
此话一出家丁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只听花大婶还念念叨叨着:“这找了好几处地方,也没见她人,怎么一个活人就好好的消失了呢?”
仿佛烧得通红的烙铁,一股脑地按在耳朵里,疼得龇牙乱叫,家丁当下亦是同样肚腿打哆嗦,直接跪倒在地上嘴里碎念不断重复:“别来找我,不是我杀的……”
声音细小而被耳尖的小穗子听见了,但他不敢盲目相信,霎时跑上去抓住家丁的肩膀摇晃,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