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岁的孩子,心理医生?
木析榆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是她父母哪一方看病时遇到的,结果居然是当代教育问题现实写照。
那个年代小朋友的心理压力都就已经这么大了吗?
这明显是个重要线索,可以木析榆现在这个不知真假的雇主朋友身份明显没有立场问太多,只能试探着开口:
“抱歉,我没听说。”木析榆顿了一下:“她现在还好吗?”
如他所料,这个问题没能得到答案。
丢下一句小姐很好之后,对方就以小姐需要休息为由关了门。
这次木析榆没有阻拦。
大门在眼前砰的一声闭合,木析榆脸上笑容在黑暗中一点点散去,最终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门后迟迟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这说明那人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透过猫眼静静地窥视他。
木析榆垂下眼,在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下转身朝外走去。
一直到按下栅栏门开关,即将走出院子时,木析榆忽然转身。
那双灰色的眼睛就这么透过层叠的雾气直直落在三楼被榆树枝叶遮掩大半的窗边。
巨大的落地窗边缘,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小影子。
她将大半个身子紧紧贴上玻璃,黑暗中木析榆看不清她的脸,但一眼看过去他就确信那不是雾鬼扮演,而是过去记忆的投射。
但很奇怪,这段过往中并没有医生的影子。作为引线和雾鬼化型的来源,这里的一切都应该以他的过往为根基。
可现在,身为主角的他甚至迟迟无法登台。
短暂的对视过后,木析榆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索,率先收回视线推门离开。
重新踏入油柏路,木析榆看了眼手机上。
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倒是够了,但是……
木析榆转身看了眼方位,思索片刻后略微抬手,居然从雾中直接抓出一枚硬币。
灰白色的硬币落入指尖,木析榆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打了个响指。
“来个人。哦,鬼也行。”
没有起伏的声音落入雾中,短暂的静默过后,原本平静的雾骤然涌动。
翻滚的气流带起风浪,将周边的一切疯狂搅动,像加热沸腾的蒸汽。
同一时间,装死已久的app在木析榆口袋里疯狂震动:
[检测到雾气浓度短时间急速上升,当前浓度值145%、198%、234%……
检测到雾气浓度异常,正在向气象局发送异常数据……信号中断]
最后一句机械女声戛然而止,木析榆脸上没什么表情,将身边不断呼啸而过的气流视若无物。
十几秒后,指尖的硬币重新化为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垂着头静静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模糊影子。
它的身体模糊而飘散,全身只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完全椭圆的脑袋,另一个则是完全臃肿的身躯。
它明明没有眼睛,可木析榆依然能感觉到它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是完全追随本能的贪婪和食欲,如果不是已经接受木析榆开出的价码,它可能已经上嘴咬了。
被当成桌上一盘菜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木析榆也没适应多少,每次注意到这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他都觉得自己满头都是口水。
也是服气。
没好气地将医生的名片甩出,他懒得说多余的话,直接下达命令:“这片树林,把人给我带来。要活的。”
说完,他看着那只借由自己的力量和记忆短暂化型的雾鬼:“去吧。”
得到指令,雾鬼的身影从雾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