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所有的人脸剧烈扭动,一张张尖利的牙齿不断张合,有好几次差点咬住木析榆的胳膊,可最终,它们像零件一样被木析榆一把撕开。
那是纯粹的暴力碾压,当雾鬼再想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雾抓住了她。
无法挣脱的束缚感让她不自觉瞪大了眼睛,她试图重新接管这里,可却被死死镇压。
她失去了这里的控制权。
一只从雾中诞生的雾鬼,居然输给了一个人类!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雾中走近,忽然间,她又想起了在大楼里的那次。
虽然是刚刚将猎物拉进雾景,但她连挣扎都没有的被从雾中扯出本体,那一瞬间她确信自己随时可能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就像现在一样。
从雾中走出的影子依旧是那种倨傲的松散,雾鬼虽然还不明白什么是恐惧,但本能叫嚣着要让她逃离。
然而无能为力,一直以来依赖的浓雾在此刻成了她的囚牢。
一滴像黏稠后的水一样的半透明液体从眼前人自然垂下的指尖砸进雾中,被再次搅乱的雾让她几乎维持不住拟态。
察觉到她身上不受控制开始溃散的雾气,木析榆在还有一步距离停下脚步,弯腰看着她难看的表情,悠悠开口:“都说了你不行,再散一次拟态可真要功亏一篑。不过剩下的力量应该够你再打开一次门逃窜,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这里可是雾心,如果你准备把这场雾景送我也不是不行。”
雾鬼没看眼前人那张快要融在雾中的脸,她的目光从刚才起就落在那滴液体滴落的地方,惊惧之后几乎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难道……”
“嘘。”未说完的话被木析榆直接打断,他起身后靠着桌边,随意开口:“有些事最好咽回肚子里,会命长。”
从他的话里听出什么,雾鬼皱起眉头:“你不准备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木析榆回答:“我要带走那三个人,没准备让他们和你陪葬。”
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会在乎人命?”
“你这话说的,我是个人类在乎人命不是很正常。”木析榆不爽地敲了敲桌面:“麻烦少诋毁我为雾都居民奉献的决心。”
雾鬼:“……”
雾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深吸一口气:“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如果我现在收手意味着化型失败,和被你驱散没多少区别。”
她眯着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反正都是重新归雾中,就像你说的,至少我现在还可以拉着他们一起死。”
“更何况他们在你们的概念里不算好人吧,救他们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是指医生,那只能从道德方面谴责谴责,最多吊销个行医执照。”木析榆蹭了蹭下巴,表示遗憾:“另两个倒是不好说。”
雾鬼嘲弄般地笑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这句话时,一枚硬币从他手中抛出又落下。
稳稳接住,他垂眸对上雾鬼那双陡然睁大的眼睛,意味不明:“你需要化型,也想要他们的命。”
“后者或许有一天你会有这个机会,但不是现在。至于前者……”木析榆朝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意有所指:“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毕竟人类有句话不是吗?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
长刀的寒芒从雾中扫过,无数雾鬼刺耳的咆哮声在昭皙耳边响彻。
刀尖点地,漆黑如墨的刀身再卷入最后一只雾鬼后居然泛起一点几乎错觉般的波动。
那黑色像是活了过来,像一段不断跃动的黑洞。
昭皙垂眸看了一眼,但很快目光又一次落在重新活跃起来的雾中。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昭皙难得打开APP的实时播报,机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距离本次大雾结束预计还有一个小时
检测到明显雾鬼波动,浓度等级: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