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十四五岁。”老板娘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酒嗝,把木析榆的酒杯倒满,差点怼到他脸上:“小帅哥酒量可以啊,比小昭皙当年能喝!今晚姐姐我尽兴,继续喝!”
木析榆试图当作没听见,他也意识到自己把这个酒蒙子喝倒的可能性不大,试图在昭皙赶过来之前套点话:“昭皙从小在这长大?”
然而老板娘没有回答,甚至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看得木析榆有点发毛。
几秒钟后,老板娘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来:“小子,套我的话?你太嫩了!”
木析榆:“……”
都这样了还能听出来啊?
木析榆服气了,四目相对,他认命地拿过酒一饮而尽。
空了的酒杯砸在桌上,木析榆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老板娘叫好声都遥远起来。
啧。木析榆垂着眼,觉得有点不妙。
“好,爽快!”
老板娘满意了,她一屁股坐回对面卡座,将剩下半瓶酒对瓶吹了。
把空了的酒瓶随手扔到地上,她费劲地打开窗,任由夜晚的冷风席卷,冲淡一屋子浓郁的酒气。
脸上的凉意让木析榆清醒了一点,他费力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位忽然沉默下来的女士。
当那种刻意调动的兴奋感散去,木析榆发现她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清醒,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可她依旧稳稳地坐着,甚至在短暂的静默后,接着原本的话回答了木析榆的问题:“他不算在这里从小长大的,第一次见面他只有十四岁。”
木析榆没出声,费力地集中精神听着。
“他是自己找来的,来的时候那个惨啊,就倒在这条街上。”说着,她的鞋尖朝窗户位置踢了踢。
“我那天恰巧在这附近,听到这事传开后觉得好奇,就去看了眼。一开始我以为就是个被丢弃饿晕的小孩,结果一看吓了一跳。”老板娘呼出一口气:
“他瘦的要命,两条胳膊包括脖子上没一个好的地方,都是青青紫紫的针眼,一看就是从哪逃出来的。”
听到这,木析榆微愣一瞬后,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老板娘叙述中的这个少年,木析榆一时间居然无法将他和那个总是一点亏不吃,永远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昭皙联系在一起。
至于浑身的针眼,木析榆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地方——医院,或者……某些不对外公开的实验室。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木析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的事,他从未和任何人透露过。”老板娘淡淡开口:“至于猜测,我不会透露给你,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找或者亲自问他。”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木析榆没有步步紧逼,而是转移了话题:“之后呢?他就一直留在这?”
“嗯,我觉得有意思,倒是照顾过他两天。”说着,老板娘从腰上抽出一根烟杆,点燃后吸了一口,注视着随着风散开的薄烟。
“最开始他很少说话,后来等伤势痊愈,他应该意识到了这里不会一直养着一个毫无价值的孩子,于是一楼赌场成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雇佣童工吗?”木析榆扯了下唇角:“听起来不怎么合法。”
“是啊,但斗兽场和法律有什么关系?”老板娘笑着,被烟雾笼罩的眼睛却平静的像一眼深潭:“迟知纹那个小鬼跑我这偷酒的时候比他还小点,老娘还不是照揍不误?”
她哼笑一声:“也就是那小子识相还嘴甜,不然我真准备把他扣下在店里当牛郎。”
说完,她呼出一口烟,片刻的沉默后闭了下眼:
“你不知道吧,小昭皙的赌术很好。或者说,他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毕竟在这里,你展现的价值越高,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什么能做,什么都敢做,心也够狠。”她叹息着,不知是赞扬还是感慨:“为了一场赌约,连斗兽场的高台都敢站上去。”
斗兽场几个字落入耳中,木析榆其实并不意外。
然而就算是早已有所猜测,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木析榆闭了下眼,还是有一瞬间的恍然。
“那次他差点没能走下来。”
木析榆听到了老板娘低沉的声音:“旧伤复发,那把刀差点吃了他,浑身上下整个被血染透,连精神都摇摇欲坠。”
“不过好在,他不想死。”
低垂的睫毛很轻的颤抖了一下,木析榆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人突如其来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