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膝盖抵在柔软的床垫上,昭皙难得愣了一下。
这还是近十年来的第一次,突然袭击在他这里一向很少奏效。
不光是对“变化”永远高度敏感的精神类异能,还有他本身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觉以及自身的反应速度。
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动作,甚至算不上“袭击”。
那人只是顺势伸手,然后抓住,毫无技巧可言,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能避开。
可他还是得手了。
轻而易举地让气象局研究院拼了命分析每一次录像数据的那帮研究员成了笑话。
目光落在扣在手腕处的那只手上,昭皙沉默了很久,垂下的眼睛看不出多少情绪。
直到口袋里的震动将他的思绪拉回。
普通的铃声掺杂着昭皙设置过的隐秘提醒,这意味着这通电话不得不接。
抽手的动作很顺利,握住的力道并不紧,甚至没能引起已经睡沉的人一丝一毫的警觉。
起身看着木析榆被碎发遮住的半边侧脸,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带起柔和阴影,将整张脸的轮廓映衬出来。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有副好皮囊确实是一个人的优势,至少现在昭皙放弃了因心绪被搅乱后迁怒的打算,抽出震动的手机直接转身,关门回到会客厅。
靠在阳台落地窗边的墙面,昭皙按下接听,抽出烟盒咬出一根烟,呼出口气:“说。”
打火机一瞬间的火光将那张好看但难掩凌厉的脸映在玻璃,草木的香味萦绕在身边,将活跃起来的精神强行压下。
他的眼睛其实看不见自己的异能。
或者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能清晰看见这个异能。
无论是虚幻的,还是凝聚的,想要使用全部凭借感知。
无形的精神将周边的一切反馈给他,而这种反馈又让他捕捉异能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气象局迟迟拿他没有办法的原因。
无法看见,无法观测,只能凭借精神感知类的器械强行计算模拟。
他依稀还记得一些模糊的景象,年迈的老者穿着白大褂坐在屋内,玻璃镜框后的眼睛就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应该以为他听不见玻璃房外的声音,可事实上,那些对话就响在耳边。
[强大的异能,完美得令人心惊,唯一的遗憾是无法复刻]
[我们需要知道它的运行原理]
[然而这不可能,这已经是人类精神的极限,连同等级的A都无法看清它]
[可是……]
[如果再想要向上追寻……那么,我们只有等待]
[等待一个足够特殊的异能,或者——突破限制人类的躯壳]
苍老又贪婪的声音映出记忆里的影子。
令人作呕。
昭皙垂下眼,而听筒另一边响起的声音又将那道影子覆盖。
“怎么,心情不好?”滋啦的电流模糊了对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对情绪敏锐。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打火机的金属外壳闭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昭皙没掩盖语气里的厌恶:“找我干什么?希望是个好消息。”
“哦,那让你失望了,我暂时不急着死。”对方没有被激怒,甚至愉悦地哼起了歌,走调都快走到姥姥家了。
对这种精神病,昭皙直接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走到桌边拎起一个价格不明的装饰花瓶掂了掂,然后把手机放在瓷砖上,将手中的花瓶贴着手机听筒狠狠砸下。
“砰!”
“我靠!”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以及瓷瓶碎裂的巨大声音响起的是对面人暴跳如雷的声音:“昭皙!你个疯子!”
昭皙面色不变,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扯下耳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