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痛苦的嘶鸣过后,身边传来木头被压断的响动,木析榆侧目看着这位胆小如鼠的研究员,表情比起审视却更像观察。
同是研究员,这是个和慕枫却截然相反。
老家伙最后几年一天到晚一副死了没埋的架势,也算另类的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他估计都能面不改色给你指导指导位置,临死前还要嫌弃学习不好杀人都显得没文化。
而这位就不一样了,从见面开始,他从头到尾都写着惜命两个字。
怎么说,是个很久没见的心智健全型人类。待在斗兽场这半个月,木析榆都快忘了正常人长什么样。
由此可见,当初慕枫强行把他塞学校里的举动还是有那么一点前瞻性的。
“放……放!杀了!杀……啊啊啊啊啊!”
最后骤然拔高的惨叫重新吸引木析榆的注意。
他回头看着那个伸手不断撕扯束缚的疯狂女孩,她此时依旧死死盯着自己,赤红的眼睛泛着血丝,那是毫无掩盖的杀意。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咳出一大口血,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想要伸手去抓木析榆,但被早已皮开肉绽的刀疤脸再次按住。
“你冷静点!”刀疤脸咬着牙,恨铁不成钢:“杜沉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大老板要能杀她早杀了!”
然而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木析榆的眼底闪过了明显的惊愕,一是没料到她居然真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二就是这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可理论上来说,他们之间除了大老板的挑拨外根本不存在这种程度的仇恨,又不是他让老板娘陷入的困境,这破事说白了他就是个打白工的局外人。
有点古怪啊……
木析榆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蹲在被吓到抱住头的研究员身边,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她的药剂是你注射的?”
“什么?不、不是。”
“想好了再说。”木析榆唇角弯起一抹笑:“一条被丢弃的狗还想着帮主人遮掩,我该说你是忠心还是找死?”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研究员的脸色很快变得煞白,满脑子都是刚刚差点丧命那一幕。
“这里是斗兽场,死了什么都不奇怪。”木析榆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冰冷的寒芒让研究员感到不安:“你们应该不是第一天来,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杀过人,看来你有这个荣幸成为第一个。”
“不,等等!”
“我比较喜欢和惜命的人打交道。”木析榆扯了下唇,意有所指:“所以,能从我手底下活着的人一般认怂比较快。”
话音刚落,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抵住了颤抖着的脖颈,木析榆的声音冷了一下,一字一顿:“所以,你怎么说?”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感觉到脖颈处的刺痛,研究员疯狂想往后退,顿时什么顾忌都没了:
“我,我也是按照要求!不,不对,我没给她注射。”
木析榆半阖着眼,不置一词。
“她不一样,我当时问,她拒绝了还把我赶了出来!”研究员急疯了,生怕眼前人一个手抖给自己来个头身分离。
“我原来都以为她不会注射,结果没想到……”
“你们这服务还挺贴心。”木析榆嗤笑:“到现在有几个人注射了?”
“十三个人。”研究员回答:“剩下的还有几个和她一样,接下药但没做决定。”
十三个?
木析榆手指一顿,半晌后神色复杂地朝同样惊呆的刀疤脸假笑:“你们这鬼地方的人还是太想上进了。”
刀疤脸此时已经顾不得他的挖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没听说过这事。”
面对两人审视的目光,研究员讪笑:“额……我这几天偷着给的。”
刀疤脸暗骂一句,表情不明,而木析榆则随口问:“你对洗涤剂的转化过程很了解,应该是实验参与人员,这是第几版洗涤剂?”
“第五版。”
研究员有点麻木了,要不是这个人实在年轻,又没有科研人员的气质,他都快以为这家伙是从其他实验室跑出来的同行。
这个答案一出,木析榆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们这更新换代速度有点快啊,所以这一版的优势是?”
“其他方面和第四版区别不大,只不过稳定剂的成分更多,还有就是……”研究员犹豫了一下。
注意到他的挣扎,木析榆挑眉:“说呗,藏着掖着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