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他来了,那昭皙应该也快了。
想到这,木析榆停下脚步下意识把自己审视一番。
——很好,外伤差不多快愈合了,就剩下手臂上的这点,至于内伤……
内伤不重要。
只注重表面工作的木析榆满意地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中途扯到刚刚被强行愈合的伤口,疼的他表情扭曲。
将那股劲压下,木析榆刚准备趁此工夫把现场处理一下,忽然间却像察觉到什么般仰头。
——雾景来了。
一场笼罩整个斗兽场的雾景,这一刻,所有的猜测得到印证。
木析榆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只听到了惨叫和狂欢。他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平地升起的一栋栋高楼和攀附的残骸。
地貌变化,这是A级以上大型雾鬼群的特性。这意味着大批已经成型的雾鬼已经在此出现并聚集,
明明是海市蜃楼一样虚幻的投影,可只要这场雾存在,它们就是“真的”。
忽然间,一丝声响自一侧的街道落入耳中。木析榆下意识侧身,旋即看到了从雾中走出的一道道影子。
那些人和木析榆在台上杀死的那个空壳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用看他都知道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对此,木析榆冷冷地嗤笑一声:“真够着急的。”
没人回答他的话,这些似人非人的东西只是不断从四面八方朝中心逼近。有些是真的,而有些则是捏造的。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拉入另一个小型雾景,和那个站在无数影子之后平静和自己对视的少年遥遥相望。
仅仅一眼,木析榆就笑了:“下手这么快,效率够高的啊?”
“毕竟是「王」的雾。”被戳穿身份,少年只是平静推了推眼镜。他明明才刚刚化型,却已经表现得十分“类人”,属于放到大街上直接就能融入人群的类型。
“王?”木析榆似笑非笑地抬了下眼:“那位失踪了够久的吧,你确定自己是追随者?”
“你很了解王?”没得到答案,少年却并不生气,反而摇头:“我不知道你从哪得来这位王的消息,但这个问题我倒可以回答你。”
他的唇角弯起弧度,周边浑浑噩噩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骤然朝着漠然站在原地的木析榆扑去。
“我们并不讲究忠诚,只追随本能。”他的眼中泛着冰冷的笑意:
“只要王的浓雾依旧足以笼罩天空,永远会有新的追随者出现!”
在热烈的声调中,木析榆灰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些似人非人身影。
不同于面前这只彻头彻尾的雾鬼,那些身影有的只有空瘪的躯壳以及内部被强行填满的雾。
可它们既不算是雾鬼,也不算是人类。
那是真正的怪物,就算存在也不会被任何一方承认。
[这个推论连我也感到好奇。那么,你想要一个孩子,还是试验品?]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柔美的女声穿过记忆回响在耳边,木析榆闭上眼,唇角闪过冰冷的笑意。
“轰!”
沸腾的浓雾那一刻宛如被投入烈火的蒸汽向外疯狂扩散,侵略性极强的波动将范围内的所有全部绞入。
他在近乎惨烈的嘶鸣声中向前。那些东西在本能恐惧中向外逃离,可沸腾的雾已经死死抓住它们,残暴而疯狂地撕碎并溶解那些因和人类融于一起而拥有的微弱精神。
这几乎是一场虐杀。
白发的年轻人伸手抓住一只侥幸挣脱而逃窜的雾鬼,不怎么走心地听着它组不成语句的恐惧。
而后,眼睁睁地注视它在手中化为一缕溃散的薄雾,精神湮灭。
“你们还真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送枕头来的。”
松手穿过这些掉落在地的皮囊,他抬眼看着不远处宛如看到什么怪物般的雾鬼,声音不轻不重,却莫名听不出喜怒:“雾鬼啊……”
“术业有专攻,既然昭皙进来,外面那群人类暴力狂终于用不着我了。至于你们……”他笑了,那笑容是彻头彻尾的杀意:
“不如祈祷自己从‘她’那继承的力量够多,省的灰飞烟灭没地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