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木析榆答得干脆:“就靠着院子里那棵树割的腕。”
自杀?
他脱离气象局十年,居然就这么自我了断了?他图什么?
昭皙皱眉:“理由?”
“虽然我觉得他是活够了,不过他近几年每天的状态都差不多,会选在这个时候大概还是因为马上要来的事。”
“什么?”
“你没看外面吗?”木析榆说:“一场蛰伏十年的大雾即将降临,它们是被另一道气息的残余吸引来的。”
“那场雾一旦开始,这里将会诞生一位新王。”
木析榆灰色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异常已经开始了,很快,这座镇子会成为新王诞生的养料。”
注意到那人微变的脸色,木析榆撑着桌边,托着下巴笑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被我困在这里也不错?”
对此,昭皙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转身开口:“把门打开。”
这毕竟只是一场回忆被扭曲后雾景,周边的异变很容易被雾景本身掩盖。
再次回到院子,这次,昭皙看到天边涌动的风浪。风不知什么时候吹起,夹杂着冰冷的寒潮。
难以忽视的精神压迫感侵蚀着周边的一切。
“对雾鬼来说,这是一场狂欢。”
木析榆伸手抓住一丝雾鬼的精神,越过他走到前方。他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一头凌乱的白发几乎要融入雾白的天色。
“你见过雾鬼之王的诞生地吗?”
问这个问题时,他没有回头,侧耳听着呼啸的风声。
“没有。根据记录,上一次大灾害应该是百年前。”昭皙能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密集的精神残余,这让他意识到木析榆没有说谎的同时,察觉到了另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这如果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么十年来,整个雾都包括气象局,自始至终无人发现过这场已经发生过灾难。
这是否意味着,当雾鬼真正决心开启一场灾害,以现有的手段,他们甚至难以察觉?
发丝被吹起,露出昭皙好看却凌厉的眉眼。
精神向外快速蔓延,捕捉到了似乎对此毫无所察的人群。
他的表情凝重下来:“这里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可能发生。”木析榆看着空中和雾鬼截然不同的精神下意识,伸手却扑了个空。
“一切都看胜利者的心情。”胜利者这三个字他咬得很轻,莫名带着些讥讽的味道。
昭皙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一只雾鬼作为胜利者会做什么?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无非是方式的区别而已。
“你说慕枫的死和这场大雾有关,你知道什么?”
“很简单,他意识到是自己是这场灾难的导火索之一。”木析榆回头看着院中那棵树,依然能回忆起那天慕枫绝望的眼睛。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着满身狼狈的男人混乱开合的口型,以及最后那句归于空洞的道歉。
他说:“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当木析榆下楼走到他面前时,慕枫望着天空,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
听到声音,他费力地回头,看着面前平静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当疯狂散去,他的眼底只余下解脱般的沉静。
慕枫没有遗言,只在最后给了他一样东西。
抬眼看着高处茂密的树冠,木析榆其实有点想不明白。
那个人明明一直希望他更像人类,希望他能更有人类的同理心,可当这场雾来临,却从一次都没有要求他去做什么。
甚至将一个未必能如他所愿的选择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中。
“我试过,目前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干扰,只能等。”木析榆收回目光,朝昭皙开口:“你确定不住我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