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池临没去分辨,胸前挂着的玉坠从手中脱落,只剩下手心清晰到发紫的压痕。
这次,他很快走到厨房门前,一路上偶尔撞上东西也都被忽略。
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玻璃门,池临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的眼前不再有雾。
他站在门外,像过去每个放学回来的瞬间,推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而温和的笑容。
几乎是下意识低喃开口:“奶奶。”
厨房里的声音似乎停滞一瞬,可池临没发现,伸手想要去拉身前那扇半透明的房门。
可就在他的手搭上房门准备推开的瞬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停手。”
有些稚嫩的童声让池临瞳孔骤缩。
模糊的幻觉随着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如潮水般消退,他眼前的一切瞬息间清明,看到自己已经按上房门的手,触电般缩回。
心脏如鼓剧烈狂跳,池临大口喘息着惊恐转身,看到了雾中不知什么出现的那抹红色。
“你是谁?”池临扶住墙,几乎觉得窒息。
而女孩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抱着怀里的娃娃注视着眼前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门,微笑开口:
“有人看你给他当了这么多年跟班的份上,让我来看看。”
“当然,选择权在你自己。”
……
从雾景脱离,再次踏入那间别墅,木析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后望着窗外出神的慕枫。
他似乎还没从那场过往挣脱,听到声音后慢半拍的回头,刚想说点什么就撞见了满脸写着心情不好的木析榆以及被他撑在怀里、陷入昏迷的昭皙。
慕枫:“……”
亲儿子以及和自己有仇的受害者之一,这个组合愣是让慕枫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又一言难尽地咽了回去。
“需要帮忙吗?”
木析榆没搭理他,把人放上沙发后直接撕开肩胛处被血浸透的黑色衬衫。
失去遮挡,木析榆看着那道被腐蚀洞穿的伤口,脸色不太好。
慕枫凑了过来,看了眼后忍不住皱眉:“还在蔓延,需要清创。”
“来不及。”
单单是这个伤口没问题,但现在还有那把不知道失控到什么地步的刀。
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但是……
看着昭皙蹙眉紧闭的双眼,木析榆沉默了一瞬,却终究轻叹了口气。
“你……”看着他的反应,慕枫表情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木析榆已经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神色平静地压进手腕处的脉搏。
半透明的灰白液体随着金属刀刃的瞬间没入迸溅而出,还没落地就化为雾气散去。
木析榆清楚自己血的特性,因此他根本没有拔下这把刀的意思,左手压住手腕贴近那道骇人的伤口,任由血流顺着手腕淌下。
灰血浇上创口的瞬间,那些残余的雾气像感知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震慑,可还未能逃离被一口吞没。
木析榆的血不同于人类,它的温度很低,一接触到创面,昭皙的眉头就紧皱了一下。
而现在,消杀和镇压的过程同时开始,渗入的血甚至短暂改变了覆盖区域的人体机能,强行加快愈合速度。
然而在强行调动下活跃的细胞和精神同样也让对疼痛的感知更加敏锐。
细密且难耐的刺痛宛如被数以千计的蚂蚁啃食,这种完全陌生的折磨连早已习惯受伤疼痛的昭皙都下意识想要挣脱。
可木析榆早有预料,拿下手腕处的水果刀扔到一边,沾着黏稠液体的手已经捂住了那双紧紧闭合的双眼。
他能感觉到那人因剧痛而颤动的睫毛,以及额角绷起的青筋以及渗出的细密冷汗,可无论是稳定剂还是镇静剂,任何可能对精神产生压制的东西全部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