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被那只手拍了下后背:“你这个孩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我……钥匙丢了奶奶。”池临扯出一个比哭强点的笑来,慌乱开口:“那什么,你快去看看木哥买来的蛋糕,我、我去厨房帮忙!”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不明所以唉了一下的老人以及放下蛋糕盒的木析榆。
对上视线,木析榆慢吞吞开口:“他买的。”
“我知道。”老人却只是看着他笑:“能来就好,这些东西哪能让你买。我一个老太婆的生日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过的,不过就是你们这些孩子高兴。”
木析榆没开口,而她则回头看向厨房玻璃门里弯着腰在水池边的人影,旋即又叹了口气:“时间真的真快,当初他母亲走的时候他才五六岁,比你还小。所有人都让我别管,但那时他仅剩的舅舅也不管他,草草办完葬礼就匆忙走了,留他一个人就这么站在灵堂哭得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让我别管,虽然楼上楼下见面叫句奶奶,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我一个老太婆管什么管?”
木析榆静静听着,有一瞬间连他都有点恍惚,仿佛这个慈善的老人就在眼前。
“但怎么可能不管,两个人怎么着也比一个人好,就他那个性子去了孤儿院怕是连吃的都不好意思抢。”老人垂下眼,抓起一把花生塞进木析榆手里,催促他在沙发坐下:“你也是,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犟的小孩,怎么着都不肯来。”
看着手上那一把吃的,木析榆沉默了半晌,忽然笑着辩驳:“毕竟我可没在葬礼上哭。”
“是,你去了孤儿院估计也是个让人头疼的祸害。”老人伸手似乎想摸他的头,但中途不知道想到什么,终究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毕竟不叫家,有家谁又愿意去那种被高墙圈起来的地方?”
木析榆垂了下眼,难得没有反驳。
“我当时在葬礼上见你,就知道你心里装着事。你爹像个知识分子,但一看就不像会养孩子的,能到自杀那步平时大概也不会管你,所以想着如果有人陪你一起可能会好。”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一刻,她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像在诉说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愿望:“我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至少等到你们成年,如果能等到你们各自成家就更好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沉默半晌,老人忽地又摆了摆手,拖着已经略微有些佝偻的脊背边笑着摇头,边拍了拍木析榆的肩膀:“忽然说这些干什么,真是年纪大了,也学着别人絮絮叨叨,净招人烦。”
她拿起遥控器按下电视,旧电视闪烁几下后亮起,播放着木析榆至今依然记得情节的旧电影。
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伴随着屏幕中影像的变化不断明灭。
沉默的年轻人注视着电视屏幕,听着老人缓慢离开的脚步和句几乎被掩盖在杂音中的叹息。
“真是年纪大了……”
等厨房门打开又闭合,木析榆后靠沙发听着隐约间传来的交谈,目光却落在天花板的直角。
直到他听到那声轻笑。
“怎么这副表情?”红裙的雾鬼乖乖巧巧地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撑头看着眼前这个难得表露出一丝真实情绪的人。
“这是只雾鬼哦,它只是重复了已经发生过的这些话。”她摸了摸怀里的娃娃,看向厨房里的一老一少:“它扮演得很好,好到在我想消除它时,那个傻小子居然下意识拦在了我面前。”
“结果人家反手就把我们拖进来,准备吃了他。”
雾鬼的唇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随后面朝身侧的木析榆,诧异询问:“你也被它影响了吗?”
木析榆没回头看她,只在闭眼又睁开后,压下喉咙间的干涩,再开口时已经听不出一点异常。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雾鬼看了他片刻,忽然从椅子上跳下:“说起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直接动手。”
她伸手抓住一段雾气,放轻了声音:“你既然想保他,这场雾景就绝不能进行到最后,雾景被强行撕碎,就算有精神损伤也比从新王手里抢人要好。”
“你应该清楚这点。”她在闪烁的电视前站定,回头盯着木析榆不为所动的目光:“所以,现在在等什么?”
无声的对峙中,木析榆终于垂下眼看她,似笑非笑:“很清楚嘛。我让你看着他把人保住,结果你就意思一下就任由他被拉进来……”
“现在上来就想撺掇着我硬碰硬,算盘珠子打的够响啊。”
雾鬼抱着娃娃弯起眼睛,没回答,而木析榆轻嗤一声,似是不经意地问:“还知道什么?”
“察觉到了?我就说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进不去了。”雾鬼多少有点惊讶,但并不见紧张,只带着点不知是否掺杂着恶意的探究和好奇:
“那个人类既然拒绝了邀请,你不会真要跟着蹚这趟浑水吧?”
她观察着木析榆灯光阴影下的表情,见没能得到答案,试探着说了下去:
“有什么意义呢?你明明可以尽快抽身。”
“新王降生,旧王归来,这本就是一种预警。连身在漩涡外围的我们都能察觉到异常,人类政府要说一点问题都没察觉,怎么可能?”
硬币从半空落入手中,木析榆没回答,低垂的眼底却带着思索和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