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观测雾鬼,但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它们几乎没有固定的异能表现形式。”
“异能好像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对它们来说使用那种表现形式,只看本身的偏好。”
“那就试着推出能推到全部。”昭皙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底端那行小字,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笑:“这是一个机会。他难得主动给了一个机会,无论目的是什么,都值得探究到最后。”
程羽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没有再问下去,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你总得给我一点线索方向吧?就这么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得熬死那个得到数据后激动得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老家伙。”
“这么大岁数,刚刚我都怕他心脏病发作,要出事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在下次会议时合起伙掐死我。”
对于这点,昭皙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起身,注视着窗外澄澈的天空,终于开口:“这些东西大概率来自一只雾鬼的王。”
茶杯碰撞上托盘发出脆响,程羽深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只是猜测,但大概率是真的。”昭皙没回头,在脑海中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我记得当初第三区实验室那场事故原因就是雾鬼入侵,尽管对外的说辞不是这个,但你我心知肚明。”
有一瞬间,程羽深几乎觉得荒谬:“你是说入侵的那只雾鬼就是一只它们口中的王?你在慕枫那到底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差距。”
“气象局重启登阶计划,雾鬼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就连百年前开启大灾难的王也重新出现在人类视野。”昭皙的声音很淡,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闪烁:“可我们几乎无力抵抗。”
“气象局为了前进连人性和人权都快抛干净了,可自上次大灾难后,除了慕枫在的那些年,我们依然毫无长进。”昭皙走到窗边,注视着远处那座耸立的双子高塔,声音越来越冷:
“甚至就连唯一的希望也被精准扼杀,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就是警告。”
程羽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浑身冰冷。
他又想起了昭皙上次离开前的那个猜测,至今让他如坠冰窟——
雾鬼一直在观察他们。
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那些东西的眼皮子底下,一旦越界被判定为威胁,它们就会采取行动……
“但气象局内部检测非常严格,雾鬼化型这种我们知道的隐患没可能不防。”程羽深站起身:“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些混进来的东西甚至能越过所有检测手段,这几乎宣告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伸手握住窗边清透的花枝,昭皙短暂的沉默一瞬,手指却越握越紧:“不,我不认为那些检测手段完全无效。”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检测失效,还有可能是避开了,甚至……”昭皙将枝条扯下,看着下方早已腐烂的根部:“被人为隐藏了。”
这一刻,程羽深悚然盯着昭皙背着光的侧脸,听到他几乎森冷的声音:“我一直觉得当年那场灾难不是忽然产生的。慕枫忽然申请早就被废弃的第三期实验室,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向上传递消息,反而选择了自己硬扛?还是说……”
昭皙回头对上程羽深晦涩难辨的表情,将手里那株花扔进垃圾桶,垂着眼一字一顿:“他求助过了,但是发现无用?”
从大厦离开,昭皙拉开车门,看向后座的迟知纹:“情况怎么样?”
少年抱着电脑,挠了挠头:“老大,你让我提交的资料上传过去了。”
“不过你怎么每次自己出去都能捡着异能者,上次是木析榆,这次更是一捡捡两个。”迟知纹无比感慨,因此没注意到自家老大的脸色:“不过,老大你怎么跑去了这么偏的位置,气象局那边好像挺重视那个镇子的,听说要直接派一个组过去。”
对这个决定,昭皙不怎么意外。
离开镇子两天,昭皙知道这一趟的行程没办法直接瞒下,干脆隐瞒重点,用“被化型雾鬼侵占的镇子和误入的受害者”作为托词,写了篇真真假假的现场报告递了上去。
上面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昭皙没收到传唤,就当他们信了。
越野车启动发出嗡鸣,昭皙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问:“去的人是谁?”
“应该是第8组的藤草。”迟知纹翻看着消息:“他擅长在蛛丝马迹里找线索。”
随口嗯了一声,昭皙不置可否,一脚踩下油门。
街上的景色飞速后退,昭皙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终于开口:“他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迟知纹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小心翼翼:“几个小时前醒了。哦,对了,他那个朋友好像准备今天回学校。”
净场公寓,木析榆神色恹恹地靠在沙发,整个人的气质带着莫名的安详。
坐在一边的池临有点坐立不安,不过情绪倒是同样的萎靡。
两个人同处一间屋子,活像一个大型奔丧现场。
最终,还是池临低着头,率先开口:“木哥,你说奶奶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离开的时候我去了趟奶奶的坟前,忽然想起来她以前总是让我好好活着,可我怎么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