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并不算紧张的状态,秦昱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又很快释然:“也是,毕竟是气象局派来的人。”
一句话的工夫,身份直接掉光。
木析榆有点犹豫要不要做个样子意思一下,以表达对卧底身份的尊重。
然而对方明显没准备给他这个时间。
“别担心,我不准备举报或者什么。”和木析榆松散的状态不同,秦昱笔直站在角落里没被光照到的影子下:“毕竟,你确实很符合那个角色。”
说完,他注意到木析榆表情一瞬间的变化,勾唇说了下去:“虽然你可能不认可,但这确实称得上命运带来的巧合。”
“就像剧本中,那个竭尽全力却挣脱无果的画家。”
他紧盯着木析榆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又像是有所指代:“明明他的笔下就是一切的终局,却捂住眼睛不愿意相信。”
“他永远坐在画板前,一边描绘注定的未来,一边隐瞒真相,只告知每位来访者看似能通向生路的线索。”
“然后……”秦昱顿了一下,旋即带着那丝一闪而过的恶意,轻声开口:
“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
中途被彻底关闭的耳麦被扔进口袋,木析榆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张终于褪去伪装的脸,半晌后,忽然不明意味地扯了下嘴角:
“怎么,终于不装了?”
“你们是查户口的吗?这么了解我的事?”
秦昱勾唇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遮掩:“是神告诉我的。”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你这样的存在……人类和雾鬼。”他感叹着,像是在说什么稀罕物:“这何尝不是一个奇迹,一个活生生的——标志。”
“少来恶心我。你那帮等着神把自己从雾里拯救出去的‘信徒们’知道他们的神其实就是雾鬼吗?”木析榆冰冷地笑了: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大灾难已经注定,人类能指望什么,气象局那群尸餐味素的家伙?还是异能者?”似乎遗憾于木析榆没有被激怒,秦昱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手里十字尖锐的尖角:
“温室和灯塔,说好听点是对我们的保护,说难听点就是一座囚笼。”
他仰头看着在空中摇晃的链条,注视着十字中心那只半阖的眼睛。
“在里面,我们就只能听着那些被层层筛选后的东西,那是他们认为我们有资格知道的真相。”
他的语气逐渐变化,却依旧挂着悲悯的笑容:
“温室里的人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不知道灾难已然降临。因为一些人的自负,一无所知的人类带着可笑的镣铐呆站在原地,还不知道自己依附的是……精神上和雾鬼趋同的东西。”
木析榆眯起眼:“精神共论,知道得不少啊。”
“气象局也有你们的人吧?”
“也许吧。”秦昱没给他答案,可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你看,被视作救世主的异能者和雾鬼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雾鬼又怎么样?人类又怎么样?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虚无缥缈,为什么可以宁愿相信气象局,而不去选择注定能赢下这个世界的一方?”
“前提是你们真的能走到那个时候。”
木析榆毫不掩饰戏谑:“你们当雾鬼是做慈善的?一群食物预备役,是什么让你们觉得食肉动物留下家禽是因为善良?”
说完,他注意到了秦昱的表情,哦了一声:“看来你得到了些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
“别告诉我你都信了。”
木析榆垂眸扯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宁可在这里藏着身份,都不去找亲妈投靠一下?”
“更何况……”
硬币抛入空中,发出铮的一声,瞬间没入秦昱原本脖颈所在位置的墙壁。
他看着男人扭出一个奇怪角度,却依旧蓄着笑容的头颅,语气嘲弄:
“你是个人类吗?就在这代表人类发言。”
“秦昱”的表情逐渐变了。
他看着木析榆,笑容越扩越大。
“传销手段厉害啊,在哪进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