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昭皙不意外:“气象局需要用他们,肯定会谈条件。”
“那不是和你那个朋友的产业冲突?他没什么表示?”
“他能怎么表示?”昭皙后靠上椅背,抬了下眼:“气象局想引进,他又不能拦着。否则一旦引起舆论,民众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垄断这个词一旦扣上会很麻烦。”
“更何况,也不是完全重叠。”昭皙眯起眼:“他手里还握着普通药物这条线,麦卡顿那边似乎只被批准了雾鬼和异能者相关的研究。”
“那看来还有得救。”路之德吃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肉,留下了边上的手提箱:“那老外的动机存疑,你留点心吧。剩下这一组药你看着找谁分析下成分,我总觉得古怪。”
放下叉子,昭皙嗯了一声:“知道。”
斗兽场的情况特殊,路之德明显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所以很快离开。
等他走了,整个餐厅就只剩了昭皙和木析榆两个人。
木析榆从刚才起就搅动着碗里剩余的土豆泥,没说什么,直到昭皙把手里的试剂送到他面前。
看着眼前涌动着的透明液体,木析榆诧异:“怎么?”
“你不是慕枫的亲儿子?被雾都近百年来唯一的天才一手带大,看出什么了?”昭皙的手搭在桌边,眉头微挑。
木析榆:“……我觉得你有点太高看我了。”
木析榆接过密封的玻璃瓶,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这天赋,我学什么艺术?”
“上次雾鬼变的慕枫在知道自己亲儿子从事了艺术行业以后,世界观都碎了,有一瞬间我怀疑他觉得我玷污了我们家的门楣。”
这措辞实在太有画面感,昭皙勾了下唇,那笑容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不见了踪影。
“无所谓,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昭皙观察着木析榆的反应,手指轻点桌面:“更何况目前气象局内部的大部分研究还没能脱离慕枫当初的框架,之前市面上流通的洗涤剂也有他的参与。”
昭皙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经意地开口:“算着时间,被气象局带走那个人,应该已经供出慕枫当年假死的情况。”
木析榆不怎么意外。
从那两对夫妻进入气象局视野,导致当年事故最后一个幸存者被带回那天,木析榆就能预料到这个情况。
但应该是当初的经历导致,慕枫非常谨慎,因此从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住所以及木析榆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气象局最多知道慕枫多活了十年,想查到那栋别墅必然需要时间,到那时自己完全可以抛弃现在的身份脱离,因此之前也前没太在意。
谁能想到……
木析榆注视着手里这个东西,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世事无常的意思。
他游离在外,随心所欲了这么久,没想到有一天,主动选择站在了一个人类那边。
试管瓶中浮动的液体确实眼熟,和之前从慕枫骨灰盒里找到的那支液体太像了。
可确实不同。
毕竟,那支液体属于一位雾鬼的王,而他手里这个,无论浓度还是活跃度远远达不到那个标准。
它应该还被稀释过。
但木析榆没直接说自己的判断,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类或者实验品能直觉看出的东西。
所以,他能给出的只有推测。
“和之前慕枫存起来的那份有点像啊。”木析榆抬眼,不紧不慢地把东西递回:“只不过浓度好像不高,具体是不是一个东西,还是要看检测结果。”
药剂被递回眼前,昭皙看着木析榆毫无破绽的微笑,伸手接过:“是么……”
起身走到对面,随着保险箱发出咔的一声,昭皙扫过另外两支洗涤剂,将手里的东西放回里面的空缺。
桌边的传唤铃被木析榆伸手按下,服务生很快过来,将路之德的那份餐撤走,并娴熟地重新摆放位置。
然而一直到服务生离开,昭皙也没有落座,只是站在窗边,注视着浓厚的夜色。
木析榆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从沙拉里找出一颗蓝莓咬碎:“怎么了?”
“你之前在那场雾里单独留下,用了那支试剂。”昭皙没回头:“用它干了什么?”
插起番茄的手一顿,木析榆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不在意,语气很松散:“哦……翻旧账啊。”
放下手里的叉子,木析榆单手撑着脸,同样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窗,没在意昭皙的沉默。
“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它属于一只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