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化型的雾鬼难以辨认,轻举妄动的结果说不定也是一样的。”
“那么,不如发挥一点价值。”
木析榆看着他,最终耸了耸肩,对此不置可否,任由这个古怪的家伙消失在人群。
耳机里另一边,昭皙平静地看着刚刚这场谈话,一言不发。
第一天的戏份和木析榆关系不大,他很快就离开去了最近的酒店。
回到屋内,木析榆扔下外套倒在床上,半阖的眼睛看不出多少情绪。
直到不远处传来声音:
“我闻到熟悉的气息了。”
雾鬼放轻的声音出现在窗边。她坐在阳台边缘,伸手打开了窗户。
微冷的风很快占据了原本残存着暖意的屋内,木析榆没有动作,只是缓缓睁眼,平静注视着天花板上的一片纯白。
“很危险,很可怕……”她抱紧怀里的娃娃,在风中闭上眼睛。
“灾难,尸骸,号角……那是信标,是开始,也将是结束。”
它的声音在细微地颤抖,那是恐惧的残余。
木析榆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平静地问:“它们想干什么?”
“它们想……开始。”
这部戏的拍摄节奏很快,大部分时间,木析榆就算参演也只是坐在某个角落画一些线条,作为必不可少的背景板。
期间什么都没发生,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拍摄现场,所有人各司其职,准备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现场。
可木析榆看着周边浓度一点一点上升的雾,知道一切都是灾难面前的平静。
直到第十三天,下起了雨。
导演当机立断,把一直推迟的雨夜戏份拍摄一部分。
那是一场画家、学者以及哲学家的对手戏。
哲学家每天都在喝酒,那天,他依旧醉醺醺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哲学家摇摇晃晃地想要爬上最顶端的钟楼。他不知道自己想上去做什么,但依旧踉跄着向上爬。
直到听到了交谈声。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学者询问着画架前同样年轻的画家。在这之前,他已经和这栋建筑里其他人都有过交流。
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画家。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画家的眼里只有他笔下看不出形状的凌乱线条。
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摩擦声。
见他没有回答,学者几乎是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他们说你在这里待得最久,你知道怎么离开吗?”他喃喃自语:“这里太古怪了,一座忽然出现的教堂,还有那个诡异的雕塑。”
“他们都被洗脑了,居然都不敢离开?”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那分明是极端分子创造出来的邪教,是愚昧者自身科学知识缺失的产物,一个可悲的心理寄托甚至骗局!”
他的声音在雷鸣声中逐渐激动,雷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照亮他愤怒的脸。
“好在那个牧师还有点理智,愿意等天晴后放我离开。”
雨声越来越大,画家手中的炭笔在划过纸张时忽然断开,在雷鸣声中砸落在地。
他终于停止了机械的动作,目光跟随着地上断裂滚动的炭笔,忽然低沉着声音开口:
“不要相信。”
“什么?”学者愣住了,猛然回头看着这位忽然开口的画家。
“不要相信神。”他抬起灰蒙蒙的眼睛,平静地又一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