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人士?”木析榆靠着身后的石柱,垂下眼。”
“是的,王的演出总会有很多不懂规矩的人到场干扰。”雾鬼仰着头回答,甚至贴心地列举:
“有些是没拿到门票,试图硬闯或者偷渡的,也有些是心怀不轨,试图干扰演出的。”
“他们都无权入场,所以要拦下。”
雾鬼的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木析榆垂眸看着那副面具上代表眼睛的缺口,窥见了泄露的阴沉与恶意。
“一场戏只要开唱,王就不会停下。”雾鬼似乎没察觉到了眼前人的窥探,依旧仰头和木析榆对视,透过漆黑的眼眶牢牢锁定面前的人影,补充道: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王从未中断过他的演出。”
这句话更像是在提醒什么,可木析榆没有回应,只转头看着拱门外两侧不断晃动的漆黑树林,忽然问:“你们说,这位王是唱得最好的。”
“但我记得雾都没看戏的传统,几年都不一定有一场。”他眯起眼睛,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点质疑:“你们王的戏在哪学的?先不说好不好,确定正宗?”
听到质疑,雾鬼十分不满地反驳:“王的是在东方学的,是最好的!”
“学了就算最好?不一定吧。”木析榆挑眉,慢悠悠的语调,听得雾鬼都憋不住气:“而且东方学这东西的人不少吧?这么些人类比不过他一只雾鬼?”
“……”
长久的沉默之后,雾鬼缓缓扭过头,用一个九十度向上的角度扭动脖子,盯着不为所动的木析榆。
无声的对峙中,拱门外那片树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越发清晰,阴影下鼓动的枝叶和哒哒的灯笼骨架遮掩了余下的所有响动,被无数摩擦声层层裹挟。
过了许久,雾鬼紧紧盯着木析榆的脸,再次重复:
“王的戏是最好的。”
这次,它没有等木析榆开口。树叶的阴影裹挟着上方绿色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晃动,明灭的阴影落在雪白的面具,让它的唇角看起来扬起些许弧度。
“王吃掉了它的老师。”它抚摸着手边摇晃的灯笼,轻快的嗓音像是高兴却又像怜悯:
“所以王的戏是最好的。”
木析榆眯起眼睛,额间的白发随着逐渐扬起的风不断起伏。
“人类,人类……”
如同那位身披戏服的王,这一刻,雾鬼似乎在模仿它的语调,可尖细的嗓音回荡在黑暗中的迷雾,明明是在哀叹,却像在嬉笑。
木析榆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嘲弄,不知道是对谁。
门外的树林里渐渐出现一些畏缩的脚步声,木析榆侧头看去。
树林蜿蜒的小路尽头隐约亮起微弱鲜红。它摇摇晃晃地探出一点,宛如误入的萤火,仿佛随时可能迷失。
清楚等来人后,就没什么机会再问。因此,虽然不清楚这只雾鬼只是单纯话痨,还是得到了什么授意,木析榆双手抱臂,注视着那段被树林沙沙声裹挟的蜿蜒小路,最后问道:
“你们王经常演出?”
“经常演出哦。”
雾鬼同样发现了那里的响动,心情不错似的抄着手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莹绿的阴影配上高兴的语调,更映衬着它脸上极度不匹配的面具更加诡异:“只不过这一百年少了而已。”
说到这,它不知想起了什么,扬起的语调沉了下来,变成了轻飘飘的低喃:
“啊……好想念王的演出。”
“雾都好无聊,好想再跟着王离开。”它一动不动地盯着雾中犹豫靠近,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灯笼,不高兴地抱怨一句。
又一阵湿冷的风在这时穿过,阴影攒动,密集的树叶和灯笼反复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巨大而嘈杂的声浪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落在大半脸上的影子剧烈晃动,连灰白的眼中都落下浓重的阴影。几乎是在风掀起人一瞬间,木析榆略微蹙眉,听到了声浪下恐惧的怒吼和克制不住的恐慌惊叫。
“没关系,就快了。”
衣摆剧烈鼓动,雾鬼的声音散在风里。
“好戏要……开场了。”
“什么声音?”